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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700317 發表於 2014-3-19 07:47 AM

丈月城 -【Campione 弒神者.十六】英雄們的鼓動

本帖最後由 498700317 於 2014-3-19 08:10 AM 編輯

【封面圖】:

【內容簡介】:

    魔王淪為階下囚! ?

    在和平的班級裡發生的珍奇事件'被囚禁的Campione'。

    艾麗卡與護堂在某個夜晚的事件'羅馬的假日·深夜版'等等短篇一舉收錄!

    並且,從古代高盧歸來的護堂等人再次遇見的,竟然是昔日已經打倒了的宿敵們……!

    圍繞被封印的'最後之王'的最終決戰之鼓動聲,如今已經清晰可聞……! !

【原日文書名】: カンピオーネ! XVI 英雄たちの鼓動

【原所屬文庫】: 集英社Super Dash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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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700317 發表於 2014-3-19 07:50 AM

第一話 魔王與騎士出現

    【十九世紀意大利的魔術師、阿爾貝特·利卡羅著書『魔王』摘錄】

    我要向成就這個可怕偉業的他們授予Campione之稱號。

    讀者諸賢可能會對這個稱號感到疑惑,說不定看了我的記錄會認為誇大其詞。

    但是,容我再次強調。

    Campione是王者。

    因而能夠屠殺天上之神,奪取並使用至高無上的力量。

    Campione是霸者。

    因而能夠奪得併發揮神的權能,支配地上的任何人。

    Campione是魔王。

    因為活在地上的所有人,都沒有能抵抗他們的力量。

    某個春天的早晨。

    天空清澈明朗,萬里無雲。

    舒適清爽的五月晴空在艾莉莎的頭頂上方無限延伸。不過,十三歲的艾莉莎那小小的胸口上卻正滿懷不安,心情很難說得上是爽朗。

    「……今天能安定下來就好了呢。」

    艾莉莎邊走在通往修道院的田間小路上邊以低沉的聲音嘟噥道。

    她所居住的村莊,是位於意大利中部托斯卡納州處的偏僻小村莊。這裡的住民大多都是以農業和林業為生。也並 非觀光勝地,只是個小農村。

    還有,艾莉莎則是居住在這個村莊里的一個平凡的初中女生……雖然也不能這麼說。

    她有著秘密的特技——就是“魔術”。這種不祥的技能是她受到以前居住在​​村口修道院裡,在數個月之前辭世的老修道士所一點點地進行指導而學到的能力。

    在老人死後,打掃這座古老的小修道院則成了艾莉莎每天的慣例工作。

    她來到了這棟當今二十一世紀也會建築的羅馬樣式石造建築前面。邊向著深處的禮拜堂前進邊嘟噥地說著「那個」……讓她感到憂慮的理由。

    「……地下的情況怎樣了呢?只要安定下來就好……」

    那位居住在這裡的奇妙老人曾經悄悄地跟她這麼說過。他說自己並非一名普通的修道士,而是個“掌握世間珍稀魔術”的修道騎士。而且,他還說艾莉莎和他自己具有相同的才能。

    他昔日在指導艾莉莎初級魔術的時候曾經這麼說過。

    「祭祀被稱為“異形之獸”的古老神祗之聖域……這座修道院就是為了隱藏那個痕跡而被修建起來的噢。若說起異形之獸的話,或許就是指那位“獸之女神”呢。」

    「獸之女神?」

    「唔,他們那些“不從之神”若有​​些什麼契機的話,可是讓人驚訝地簡單就降臨在人世。並且還引發災難,使我們人類遭受到苦難。」

    這就那名舉目無親,因衰老而逝的老者毫無信仰之心的發言。

    艾莉莎邊想起這件事邊膽戰心驚地踏步前行。

    從這下面——就是說地面下方感應到可怕的咒力是在一周之前的事。

    因此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有關於“神”的事情。還有老人在生前曾說過“絕對不能打開”的那扉門的事。那扉門就掩蓋在瑪利亞像的後面。

    這個禮拜堂的一偶有座不知為何全身被塗成全黑的瑪利亞像。

    貌似只要把其身後的牆壁推轉一圈就能夠進到牆壁後方深處。

    一周之前,感覺到強烈咒力的艾莉莎戰戰兢兢地嘗試打開了那扉門。

    ……門後有著通往地下的階梯。來到下方之後發現那裡連通著一個天然的洞穴。

    那時她沒有勇氣繼續往前走下去,因前方那無限延伸的漆黑空間讓人感到異常恐懼。但最大的理由則是因為她聽到了野獸的嚎叫聲。

    既聽起來像是狗的吠叫聲,有時候聽起來又像是馬的嘶叫聲。

    聽起來又像是如同鳥的吱吱喳喳聲,有時聽起來卻是難以判別是何種猛獸的叫聲。但卻從沒聽過同一種聲音……

    艾莉莎驚慌地奔上階梯,返回到教堂裡——

    之後一周時間,地下的咒力日漸高漲,她的不安也隨之而增大。最終在今早,艾莉莎一進入禮拜堂後,瞬間就感到非常難受。

    那是因為她全身處在於比至今為止所感受到——更加強烈濃厚的咒力之中所致的緣故。

    「果、果然是有神明大人降臨了嗎……?」

    就在艾莉​​莎內心忐忑不安,想要再次嘟噥開口的時候。

    哢!哢!聽到從天花板上傳來金屬質地聲音。這是“警報”魔術起作用的聲音。

    這個魔術會在擁有著一定程度咒力的存在接近修道院時就會發動警告的功能。

    艾莉莎還是初次聽到這個聲音。

    雖然這是她為了預防外敵所布下的魔術。不過現在的艾莉莎卻因而感到高興。雖不知道原因為何,但有著足以觸發警報的強大魔術師就在這附近。這或許是個找對方商量有關在地下覺醒過來的神明這一事件的絕好機會!

    艾莉莎提高了魔術的感覺性,以此讀取“警報”魔術所報知的危險情報。

    強得異乎尋常——不好,那“過於強大”的存在好像正隨著沿著後山流動的河流移動著。艾莉莎立馬趕在他離開之前奔到外面去。

    清爽舒適的春日早晨。抬頭仰視天空的話,可以看到五月的雲彩在緩緩地在天空上飄動著。

    可是,草薙護堂的心情卻和清爽完全搭不上邊。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為他在稍早之前才剛和麵目不明的怪物戰鬥了一整夜,結果卻在最後被沖入了河流裡,邊緊抓著漂浮的木材邊就這麼漂流了幾十分鐘。

    直到剛剛草薙護堂才好不容易上到岸邊。

    而且他受了傷。身體到處都是跌打損傷和燒傷,後背還有一道深深的切傷。然而,這些痛楚反而讓他感覺到了一種生存的喜悅。

    「感……感覺好像逐漸習慣這種事了啊……」

    「“好像”兩個字是多餘的喔,護堂。你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這種冒險呢。」

    這位“搭檔”向正忍耐著痛楚的護堂輕描淡寫地這麼說道。

    艾麗卡·布朗特里。有著一頭透著赤色光澤的金髮美少女。

    不過,構成她的美麗的卻不單只是她的外貌,她全身散發出的霸氣和才氣才是令艾麗卡給別人留下比任何人都要華麗這種深刻印象的最大功勞。

    「明明自從在撒丁島打倒韋勒斯拉納以來還沒經過多久呢……你就已經是個無論在哪裡都可以抬頭挺胸的魔王了。我可以這麼保證。」

    「那種保證不要也罷。……嘛,不過——」

    因筋疲力盡而靜坐在河岸邊上的護堂這麼說道。

    「這次也是多虧有你的幫忙啊。謝謝你。」

    與古波斯的軍神對決,成為“Campione”之後修羅場不斷接踵而來。

    在那之後也在西西里島上,與君臨地中海的古代神王梅爾卡戰鬥。之後更是在米蘭和同為Campione的劍之天才薩爾瓦托雷·東尼戰鬥過……

    自己之所以能夠闖過這些險關,正是因為有著艾麗卡的支持與幫助。

    ……嘛,雖然這次則是因為她提出了「托斯卡納州貌似有條巨大的鰻魚型怪物出沒,我們去看看吧」——這一提議&強行要求,是導致這次事件的所有元兇。

    儘管如此,她是自己救命恩人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

    不僅是被沖入河川里的護堂,艾麗卡她自己也是弄得全身濕透。那是由於這位“搭檔”在要拉自己靠岸的時候,她也跳入了河中所致。為了救護堂,艾麗卡毫不猶豫地就這麼做了。

    在眼前緩緩流淌著的是阿爾諾河。

    聽說這是一條自東向西橫穿托斯卡納州的大河流。不過由於這附近一帶是山間的緣故,河幅並不是太寬廣,是這條稍大的河流所帶有的風情。

    「這條河流好像是流通佛羅倫薩來著?」

    「嗯。要是繼續隨著河流被沖下去,應該就會到達百合之都佛羅倫薩了喔,如果繼續沿著河流下行,則會到達以斜塔而聞名的比薩,最後就會流入第勒尼安海呢。」

    艾麗卡所列舉出來的都是些在托斯卡納州上也特別著名的古都。

    聽到這些耳熟的地名,護堂充滿感慨地嘀咕說道。

    「沒有那樣子全部遊覽一遍,還真是大幸啊……」

    「不過正因為是護堂,在路途上被水淹死也太難看了吧?」

    全身濕透的艾麗卡一臉認真的表情。貌似並非開玩笑。

    護堂稍微有些不高興。雖然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或許”已經變得生命力過剩,不過應該也做不到那種毫不道理的事吧。大概吧……

    呼,感受到寒氣,全身濕透的護堂身體抖了一下。

    身體上的力氣也流失了。貌似因為負傷和漂流的緣故而失去了過多的血液和體力了。見此,艾麗卡扑哧地微笑起來。她並非因為護堂的困境而幸災樂禍——倒不如說是正相反。

    雖然護堂看出了她的想法,但是卻太遲了。

    下一瞬間,艾麗卡就已經迅速地接近,抱起了護堂的身體。

    「呵呵。首先要把傷給治好呢。好好接受吧。」

    艾麗卡邊向護堂展露出讓人心神蕩漾的微笑邊如此細聲說道。她的臉挨得非常之近。

    只要再縮短10厘米左右的距離,兩人的臉就會緊貼在一起了吧。

    「不、不要。反正我的身體應該會自己痊癒的!」

    草薙護堂的身體已經成了一副“很難會死”的身體。

    雖說這樣太沒常識可言了,不過要是受到相當嚴重的傷,睡一會應該也無法痊癒吧。

    「所以說嘛。治療也並不是毫無意義的喔?」

    艾麗卡展露出天真爛漫的可愛笑容,將嘴唇靠近護堂的臉。

    「現在你應該盡可能地早點治好傷勢,並把衣服弄乾。為此必須得盡力而為。因為我可是身為草薙護堂騎士的愛人……就算向你奉獻上嘴唇也算不上什麼大不了的事。」

    「那、那才是問題好嗎!」

    那和超乎常識的生命力一樣是護堂所得到的體質之一。

    那就是“對魔術的絕對抗性”。成為了Campione的人可以免疫一切的魔術,並使其無效化。

    無論是敵對的魔術,還有有益的魔術全部都一視同仁。

    「不過只要經由口來攝取的話,就也能對你施加魔術嘛。呵呵,不對這種走後門表示感謝可不行呢。拜此所賜我不僅能夠幫到護堂,而且還能享受與你接吻的樂趣。」

    艾麗卡帶著這種妖豔的語氣奪去了護堂的嘴唇。

    被她著甘甜的親吻堵住了嘴,護堂頓時目眩了起來。她那柔軟的嘴唇的觸覺舒服得不得了,而且還讓人沉醉。艾麗卡首先嘖嘖地啄食護堂的嘴唇,然後接著像是要把他整個嘴唇包入進去一樣親吻下去。

    然後再以濡濕的嘴唇摸索著護堂的嘴唇,將舌頭伸了進去。

    艾麗卡以自己的舌頭捆住護堂的舌頭,相互纏繞起來。舌頭和舌頭相互糾纏在一起,親密無間地接觸著。

    艾麗卡深情無比地張開自己的嘴唇,細小品味著護堂口部的滋味。進而還帶著拉丁風的熱情尋求起護堂的舌頭,大膽地想要以自己的舌頭舔舐。

    然後,護堂感覺得到“治愈”魔術正通過她的口被灌輸進來,將痛楚消去了。

    「吶艾麗卡。我的傷既然都已經痊癒了,差不多還是停下來……」

    不過,金髮美少女卻對此毫不在意地繼續舔舐著嘴唇。

    「好吧。剛才的吻是為治愈你的傷。從現在開始的吻則單純是享受和你親吻的愉悅,並確認愛意的工作喔。」

    艾麗卡如此主張說道。

    她當然還沒有移開嘴唇。她是邊與護堂親吻著邊以細語和他相互交流的。

    ……結果,就這樣一直吻了五分多鐘之後,艾麗卡才總算是放開了嘴唇。不過理由卻不是因為她已經吻厭了。

    「差不多該把身體暖和一下呢。我現在就生個火。」

    因為穿著一身濕透的衣服站在河邊,所以兩人都已經相當寒冷了。

    覺得很不好意思的護堂像是無法正視艾麗卡的臉容一樣,一語不發地猛地點了下頭。

    兩人第一次相遇是在意大利半島的南邊,漂浮於地中海上的撒丁島。

    在那個島上東奔西跑那期間,艾麗卡一直對護堂的態度都很不客氣。

    但是,在兩人共同度過諸多險境之後,艾麗卡在不知不覺間卻變得會公然地把對護堂的“愛”說出口。

    不只是嘴上說,連態度和行動都有變化。甚至還會做出這種熱烈的親吻行為……。

    「吶護堂。既然戰後的問題都處理好了,要不從現在開始讓我們一起度過單獨相處的甜蜜時光?」

    而且她還提出這個提議。護堂慌張地詢問道。

    「啊,嘛,為啥?」

    「甜蜜的時光。我呢,已經對叔父大人說過了。雖然不知道是幾個月後還是幾年之後,不過我有打算一定要為護堂生個小孩,所以要配合喔。」

    「小孩——!」

    「我沒打算要急著來,不過卻肯定會這樣做的。你也要預先做好心理準備喔。」

    艾麗卡無視了目瞪口呆的護堂,啪嚓地打了個響指。

    一團火焰突然就在眼前被點起。看來這是在一瞬間點火的魔術。

    「還真是方便呢……」

    護堂情緒平定了下來,走近了火焰。艾麗卡也同樣這麼做。

    兩人圍著篝火,暖和了變冷的身體。不過兩分鐘之後,護堂就喊叫了起來。

    「餵,我說!你這樣子是怎樣!?」

    艾麗卡正在火堆面前緩緩地脫去沾濕的衣服。

    「說些什麼呢,護堂。總不能一直都就這樣穿著這些衣服吧?」

    「話雖是這樣沒錯!這裡還有我——男人在啊!?」

    「你不是都已經在西西里島那時看過我艾麗卡·布朗特里一絲不掛的樣子了嗎?事到如今還在意什麼呢?」

    艾麗卡邊露出嬌豔的笑容邊將自己大膽的身姿展露在護堂面前。

    她身上算是衣物的就只有紅色的上下內衣褲而已。

    白色的肌膚看得讓人目眩。而且,比起其他東西來說她那身材的完美比例就更進一步地讓護堂苦惱。艾麗卡雖然身材纖細, 不過她作為一名女性該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腰身纖細。

    把這副無論怎樣的雜誌模特兒都自愧不如的肢體看在眼裡,讓護堂變得驚慌失措。

    艾麗卡邊望著他這個樣子邊展露出如滿溢著貴婦人包容力般的微笑。可是,她的這種壞心眼和自由豁達的性格也確實是蠻具魅力——

    「要不護堂把那件也脫了吧?會很冷吧?」

    「就算冷也沒關係!」

    雖然護堂正赤裸著上半身,不過下身還是穿著牛仔褲的。

    這是因為他介意自己眼前這名女性的緣故。不過,她居然會這個樣子。護堂的內心被困惑和混亂翻攪得一團糟,胸口狂跳不已。

    不過,緊接著。

    艾麗卡突然間繃緊了表情,並使用出“召喚”的魔術。

    這是從某處將攜帶物召喚出來的魔術。這次她召喚出來的是件像短披風一樣的衣物。是件上面印有紅黑色橫豎條紋的衣服。艾麗卡把它披到肩膀上,以此來遮住上半身。

    護堂也擺起了架勢。

    艾麗卡應該是不想讓自己的肌膚暴露在草薙護堂之外的人面前。所以她才遮擋起來。那就是說,現在正有什麼人接近吧。

    同時還是劍術高手的她,是聽到有腳步聲傳來還是感覺到氣息呢。

    稍過了一會,有個女孩子往這邊跑來。看上去大約十二、三歲左右。是位感覺挺可愛的女孩子。當她看到艾麗卡所燃起了火之後就驚呆了。

    「魔術的火焰?兩位是會使用魔術的人嗎!?」

    這就是將草薙護堂隨後捲入一場“小騷亂”的事情起端。

    「就是說,艾莉莎你是受過居住在這個修道院裡的聖殿騎士團系的魔術師一些教導呢。」

    石造的古老修道院。身在院前的艾麗卡如此說道。

    護堂和艾麗卡都已經穿上了衣服。這是艾莉莎從自己家裡拿來衣服借給他們的。之後便從阿爾諾河前往了這間修道院。

    「聖殿騎士……?」

    「指的就是掌握了劍與魔術,中世紀歐洲的修道士兼騎士喔。你的師父和我就是他們的後裔。呵呵,就算現在還不明白也沒關係。」

    艾麗卡對一臉驚訝的艾莉莎帶著微笑這麼說道。

    在來到這裡的路上,這位金髮美少女溫柔地和這名年幼的少女交談,從她口中​​順利地打探出了她是“怎樣學習到魔術”的。

    而之所以和艾莉莎一起來到這裡也有理由。就是剛才在河邊她所提出的懇求。

    “那個!要是方便的話可不可以和我談一談!?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貌似是關於魔術的案件。為了報答她借出衣服的恩情,所以就來到這個地方了。

    「那麼所謂的商量是?不過咒文啦魔法啦之類的東西,我是完全一竅不通就是了。這位艾麗卡則是個專家,我想應該可以幫到你。」

    護堂這麼一說,艾麗卡以“嘛,可以喔。”這種感覺點了點頭。

    然後,艾莉莎帶著一副有著難言之隱般的表情所道出來的則是——

    「那個呢。實際上可能有位神明大人即將要在這個修道院的地下甦醒過來……」

    這是個衝擊性的情報。對此艾麗卡“嘛”地說著瞪圓了眼睛,微微地苦笑起來。

    而護堂則是毫無感情地“誒”的嘟噥了一聲。

    明明在稍早幾小時之前就剛和那所謂的神明大人的下僕戰鬥過……。

    見此在身旁的艾麗卡忍著不笑出聲來。護堂對她這種輕浮態度感到有些生氣,與年長的兩人反應呈鮮明對比的艾莉莎則一臉茫然著。

    艾麗卡所展開的調查在大約兩個小時之後結束。

    首先是對那位辭世的修道士所遺留下來的文書,資料粗略地閱讀了一下。接著前往禮拜堂,凝視了一下那個被塗成全黑的聖母瑪利亞像。

    最後打開了隱藏在瑪利亞像身後的門扉,下到了地下。然後過了十分鐘。

    護堂向悠然地回來的艾麗卡問道。

    「那,怎麼樣了呢?真的有神明大人在這裡的地下嗎?」

    「就結論而言,並沒有呢。」

    聽到她這麼說,艾莉莎的眼光閃現著光彩,不過護堂卻並沒有如此。

    他發覺到艾麗卡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麼。

    「雖然並沒有神明存在,不過其下僕——神獸卻處於半甦醒狀態中。只要再過三、四天左右就會完全甦醒過來,然後開始暴動起來吧。」

    「又來了啊!」

    侍奉神明的神聖生物,那種怪物就是所謂的“神獸”了。在幾小時之前還是和護堂戰鬥過的對手。聽到這個說明,艾莉莎挨近艾麗卡。

    「神、神明大人的下僕,果然是會很危險的嗎!?」

    「嗯。沉睡於地下的神獸,恐怕就是月與大地之女神,獸之女王阿爾忒彌斯的眷屬喔。若在起甦醒過來之後,別說是這個村子了,托斯卡納州全境都被毀滅也並不可笑呢。」

    艾麗卡邊瞄了一眼護堂的側臉邊如此說著。

    她並不是要向少女,而是想要明白地說給護堂自己聽。

    「毀滅——!?」

    艾莉莎吞了口氣。而另一邊,護堂則是想要咬牙切齒。

    既然已經這樣,果然戰鬥是無可避免了——他懷著這種絕望的想法對艾莉莎開口說。

    「稍、稍微出去外面一下好嗎?我和艾麗卡要開個作戰會議。」

    「這就是所謂的大人之間的交流喔。」

    艾麗卡補上了這麼一句。居然以這種好像有什麼言外之意的說法。

    護堂瞪了她一眼,艾麗卡一臉裝作不知的表情臉露微笑。

    當古老的禮拜堂裡只剩下兩人獨處的時候,艾麗卡滿臉愉快地這麼說道。

    「呵呵。命運為了穩固我和護堂之間的愛可是操了點心呢。那麼,就讓我們再次享受熱烈的親吻吧?」

    「那、那樣的命運,誰會受得了啊!」

    「那,說是單純的幸運也可以嘛。對於我們接吻這件事不會有任何改變。」

    艾麗卡扑哧地微笑起來,護堂則垂下了頭。

    「你在撒丁島所打倒的神明,乃是古波斯的軍神韋勒斯拉納。」

    毫不理會正沮喪著的護堂,金髮美少女用吟唱般的語氣說著。

    「身為最強,打倒一切敵人的勝利之神。作為他王牌的是“光輝的黃金之劍”。草薙護堂已經將那把劍奪取了過來……」

    所謂Campione,就是奪取了所殺的神之權能的戰士兼魔王。那是雖然身作為人卻能夠與神明決戰,超越人類極限的怪物。

    「侍奉神明的下僕這種程度的存在,只要以黃金之劍一劍就能將其消滅掉呢。不過,你卻無法那麼輕易地就使用出劍。」

    艾麗卡邊如此嘟噥著邊拖拉著膝蓋挨近過來。

    護堂的倫理觀正向他訴說著必須得躲開才行。可是卻辦不到。

    這時護堂正坐在禮拜堂的椅子上。艾麗卡坐落在他的膝蓋上。然後緊緊依偎著他。

    肌膚的溫暖和柔嫩。再加上驚人的質感和彈力。這兩樣東西正在漸漸膨脹。

    正被這樣的感觸和適度的重量壓在身上。護堂的全身直竄過一種難以形容的快感和高漲感。

    然後艾麗卡呵呵地微笑著在護堂的臉頰輕吻了一下,將嘴唇挨近他的耳邊。

    「要鍛造出劍之刃,則需要有關敵方之神的詳細知識。那是作為一名日本學生的草薙護堂應該不會具備的睿智。就算是學習幾年時間都不一定能夠掌握得到… …」

    艾麗卡細聲說道。這是妖艷且具魅惑性的聲音。

    剛才在治療傷勢的時候,她曾強行地奪去了護堂的嘴唇。不過這次可不一樣。她並不打算要那麼做。

    她是在等待著。這次她是誘使護堂自己向她自己提出要求。

    「不過,要是以身為魔術師的我使用“教授”之術的話,那就馬上能夠向你傳入必要的知識。雖然那是只能維持大概一天時間左右的臨時知識,不過要結束戰鬥的話可是相當充足了嘛?」

    嘖。艾麗卡輕輕地用嘴唇輕觸護堂的耳垂。

    「吶護堂。你是代表人類和與神明們戰鬥的魔王。乃為Campione之一。我是不會對你的戰斗說三道四的。所以你向我下命令吧。說“給我傳授知識,為了我草薙護堂奉獻上嘴唇! ”。」

    按照這種想法來看,雖然或多或少還是帶有橫蠻的行徑,她卻說得這麼一本正經。

    但是這番細語卻讓護堂的心頭燃起了火焰。

    現在有個即將要暴動起來的神明下僕。而現時能夠與其對抗的人就只有自己一個。而且艾麗卡甚至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如同是不想要屈服於她的魅力之下那樣,現在就是處於僅僅稍差一線就會陷入的掙扎狀態。

    若是如此要是條件齊備的話,除了認命之外也別無他法了——

    「……拜,拜託了。將必要的事情傳授給我。」

    聽到這句話後,艾麗卡臉上浮現出如大朵茶花綻放般的笑容。

    她一語不發地吻上護堂的嘴唇,然後就這麼靜止下來。兩人的嘴唇貼合了十幾秒。然後艾麗卡慢慢地鬆開了口,細聲開口說道:

    「當然了喔。既然是為了你的勝利,無論多少我都會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都奉獻上去。不管多少次我都會為護堂你鍛造出劍!」

    艾麗卡帶著一副恍惚的眼神微笑著。

    那是讓人感受不到她那平日總是帶有的華麗和惡魔般的感覺,看上去一臉幸福的笑容。

    「呵呵。果然自己主動吻下去和受到你的要求而作出的親吻感覺有很大的不同呢。雖然不管那邊我都喜歡,不過今天雙方都能享受得到是最棒的了。」

    艾麗卡邊緊緊著擁抱著護堂邊如此出聲說道。

    然後,兩人相互無言地凝視著對方。再次讓嘴唇重疊起來,再度彼此相互交替著親吻。

    「阿爾忒彌斯是司掌生與死的大地母神,狩獵之神。她並不單只是狩獵獵物,並且也被以熊為首的森林裡面的眾多野獸和鳥類崇拜為主人……」

    邊親吻著,艾麗卡邊細聲道出了神明的知識。

    「她善於變身,能夠化身成各種各樣的野獸姿態。而且,其身體之上有著數百個乳房。這是阿爾忒彌斯作為生命之母的象徵。懂嗎?這個女神呢,是一切生物的母親,同時也是狩獵孕育出的生命的殺戮者……」

    與耳朵朵聽到的話語同時,大地母神阿爾忒彌斯的意像也被輸送進腦海裡。

    艾麗卡所使用的“教授”魔術,其效果就是如此。

    在這之後所發生的事無法稱之為戰鬥。

    因為護堂只是來到地下,並進到洞穴的深處,“以劍小刺了一下”那隻面貌不明的神獸之後就將其消滅掉了。

    在地下沉睡著的神獸相當地讓人不寒而栗。

    其肉體大部分都是”灰色的粘液。是個不定型的黏糊流動體。這些粘液源源不絕地在地面各處隆起。沸騰的液體表面不斷膨脹著像是氣泡般凹凹凸凸的東西。

    而且,那些隆起的身體組成部分變化成了各色各樣的野獸和鳥類姿態。

    熊、狗、牛、鹿、馬、豬、山豬、綿羊、山羊、貓頭鷹、蜜蜂……等等。這些形態的轉變在其身體各處同時進行。單單只是看著就讓人倒了胃口。

    將這個東西消滅掉之後,護堂就和艾麗卡回到了地面上。

    「連、連那種東西都是神的下僕啊……」

    「相對起神明們的眷屬具有異常美麗的姿態,異常醜陋的異形反而更多一點喔。這次是後者呢。」

    就連如此進行著說明的艾麗卡也少見地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

    不管怎樣,一件工作辦完了,兩人來到修道院外面和艾莉莎匯合。

    「讓你久等了呢。地下的神獸已經被這位草薙護堂所消滅了。」

    「消滅了!?」

    艾莉莎帶著一副像是在說“難以置信!”的表情望向護堂。

    她是想把這番內心的想法化為言語說出口吧。就在艾莉​​莎張口要說的瞬間,艾麗卡浮現出惡作劇的微笑,並把食指貼在嘴唇上。

    「這個是忠告,那種像是懷疑Campione——弒神之力的發言是絕對不能說出口的喔。要是你以後還打算在魔術世界裡生存下去的話。」

    挽起護堂的手臂,金髮美少女如同為戀人的力量而感到自豪般如此說道。

    「他們是霸者,魔王,王者兼戰士。是“不從之神”在給地面上帶來災禍的時候,代表人類與之戰鬥的絕對強者。雖然樣子看起來和我們沒什麼不同,不過身體裡面卻是和人類相距十萬八千里的怪物!」

    「誰、誰是怪物啊!」

    「當然就是你了,草薙護堂。即便是這次,可真的是件需要幾十個魔術師拼上性命來挑戰封印神獸的重大事件喔?」

    隨便地將護堂的異議當做耳邊風,艾麗卡對這位年幼的少女使了個眼色。

    「不久後,你就會為能與我們兩人相遇而感到自豪吧。因為,總有一天將名聲大震於魔道世界的第七位Campione——草薙護堂。還有作為他第一騎士的艾麗卡·布朗特里。你是遇到了這樣兩人!」

    第七位Campione以及赤色十字的頂尖騎士。

    正如艾麗卡這時所預知的那樣,兩人隨後建下了許多的戰功。

    與其說這次事件是個武勇傳說,倒不不如該說是相當微不足道的順手幫忙而已。...<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498700317 發表於 2014-3-19 07:51 AM

第二話 羅馬的假日·深夜版

    被艾麗卡邀請前往古都羅馬,並進行了一場無奈的決鬥那天晚上。

    最後以作為古代決斗場的鬥獸場受到了嚴重的破壞這一結果,草薙護堂一如往常地跨過了這次生命危機。

    雖是如此,總之,各種各樣的驚險戰鬥終於算是告一段落了。

    護堂離開了變成慘劇(!)現場的鬥獸場,與身為決鬥見證人的三個結社代表們一一告別。

    接下來回到旅館。洗完澡之後就馬上睡覺吧。護堂如此決定了。

    然後做了明天早上睡醒之後好好地為今晚的事情反省一番的決定。就當做是為了以後不再犯下“這種”錯誤……

    一旦將視線轉向鬥獸場那邊的方向,自己“一不注意”所造成的惡果就映入眼簾。

    護堂抱著羞愧的心情感到深深的後悔。

    從鬥獸場方向可以聽到傳來消防車和警車的警笛聲。這種聲音讓自己的良心又更一步地受到責備。

    儘管如此,走在身旁的艾麗卡卻一臉相當愉快的樣子。

    「呵呵。今晚的決鬥讓草薙護堂的威名完全宣揚開來了。這可是在各種各樣的準備之下所收到的成果呢。」

    艾麗卡邊漫步在深夜的羅馬市街上邊如此說道。對此護堂大吃一驚。

    「準、準備指的是?」

    「嗯。喏,剛才那場決斗里所會面的三位大人。要把他們三位一起邀請過來可是費了相當一番功夫呢。雖然是有合適的藉口啦,不過他們都是相當忙碌的。其實也邀請了另外的三方人士。不過由於日程安排不上所以就沒有前來。」

    「就為了讓別人目睹我的力量而特意準備了這麼多?」

    護堂皺起了眉頭。

    「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啊。沒必要為了我這種人而把他們都聚集過來吧。」

    「別說傻話了。魔術世界裡可再沒有比魔王誕生——這一事件更重大的疑團了吧?發出招待狀反而顯得我們夠親切嘛。」

    艾麗卡道出了七個在意大利被認作名門的魔術結社。

    而今晚作為決鬥見證人的三位分別所屬於《老貴婦》、《雌狼》、《百合之都》,還有《青銅黑十字》、《蒼穹之鷲》和《盾》。

    「最後一個就是我們《赤銅黑十字》。護堂已經見過身任我們結社總帥的叔父大人——保羅·布朗特里了。所以今晚也是讓其餘六派的代表謁見第七位Campione的機會。」

    沒想到去見那些見證人居然還帶有這番意義——

    護堂對圍繞著自己身邊的這些怪誕境遇嘆了口氣。

    「不過,護堂做得比預期之中還要好得多。不單只是向名門三派的代表展示出那種破壞力,甚至讓他們連懷疑你是冒牌貨的疑聲都消失了喔。」

    「沒、沒有展示啊,只是一不留神做過頭罷了!」

    「不管哪邊都沒所謂啦。重要的是結果。呵呵,今晚就讓我們一起舉杯慶祝吧。」

    「為啥要舉杯!?」

    「今晚可是草薙護堂初登歐洲舞台的紀念日嘛。」

    被艾麗卡一派輕鬆地如此告知道,讓護堂愕然不已。

    「其實我已經準備了攝像機呢。剛才護堂蹂躪鬥獸場那時的映像已經錄製下來了喔。現在呢,正準備要將這段映像轉播給全歐洲的魔術關係者們收看。剛才所會見的三位大人已經成為見證人了,所以草薙護堂的大名在數日之內應該就能響遍歐洲魔術界的每個角落了。」

    居然還準備到這種地步。護堂的情緒一下子低落了下來。

    看到他這個樣子的艾麗卡則呵呵地露出惡魔般的微笑。

    「別擺出那種表情,挺起胸膛。這樣子可一點都不像弒神之人呢。你從今以後可是會以身為魔王的身份與地位不斷地飛升的。 」

    「我可不想擁有這種不能寫在履曆書上的頭銜,而且也不想像這樣提升地位!」

    大聲地表示出自己的拒絕之意後,護堂打了個哈欠。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不知是不是由於在斗獸場鬧騰一番所造成的疲勞或是時差所影響,睡意突然間就襲來。看來還是儘早休息為好。

    「總之,還是趕快回去旅館休息吧。都已經這麼晚了。」

    聽說今晚住宿的地方是由艾麗準備的。

    所以他向對方如此說道,可是,同行的少女卻這麼回答。

    「是呢,必須得開瓶葡萄酒或者香檳來讓我們兩人舉杯好好慶祝一番才行呢。再接下來我們就慢慢地倒落到床上,來相互確認彼此之間的愛。」

    「等、等一下。你這個計劃表明顯很奇怪啊。」

    自己明明都已經這麼累了,為什麼還要對這種事吐槽啊?

    護堂邊覺得這樣很沒天理邊開口說道。

    「先不說像我們這樣的未成年人是不能飲酒的,我和你住同一間房間睡同一張床更是不應該!」

    更何況確認相互之間愛意什麼的更是荒謬。

    護堂作為一個男人斷言地拒絕誘惑,如此明言道,但艾麗卡卻白了他一眼,以平淡的語氣反駁道。

    「我說啊護堂。你剛才那番話可說錯了……我們都已經有過經驗了喔?如今可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

    「呃。」

    護堂無話可說。這時候艾麗卡一一道出。

    「已經一起喝過酒了,也已經在同一個屋簷下過夜了。在同一張床上睡到早上的事情也不只一次了。我們甚至還一起洗過澡,彼此的身體坦誠相見過了…… 」

    而且艾麗卡還加上這麼一句。

    「再說了,我們在意大利可是已經到達合法飲酒的年齡了喔。」

    日本和意大利的飲酒條件不一樣。這個國家在十六歲之後就可以飲酒了。

    兩人都一起過了生日的日期,已經滿足了條件。

    護堂因為沒有能夠反駁的依據而僵住,艾麗卡「真是讓人傷腦筋的人呢」地說道聳了聳肩,嘴角浮現出苦笑。

    「雖然改正護堂這種不知風趣的地方是種難得的樂趣,不過太超過的話就沒意思了。這點就原諒你好了。不是雙方你情我願的話可無法培養愛情呢。」

    「這、這樣啊。」

    「嗯。因為就算你嘴上說著不願意,若心情高漲的時候,就變得連我都難以阻止那樣。」

    「………………」

    「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好好感謝一下我艾麗卡·布朗特里是個忍耐力這麼強的女人呢。」

    護堂低落地沉默了下來。

    他為拿不出反駁依據的自己感到悲哀。

    「但是,只是一直忍耐著也太沒意思了,這樣可不像我的風格呢。」

    金髮美少女突然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吶護堂,要是你想回旅館睡覺的話,就給我一個晚安的KISS吧。」

    「你、你說晚安的​​什麼?」

    「KISS。臉蛋也可以,當然嘴唇也沒問題。要是你可以做到的話,我就帶你去旅館。」

    被這麼一說才發覺到,護堂不知道旅館在哪裡。如果沒有艾麗卡帶路的話,自己可沒辦法那麼容易找得到。可是……

    「沒、沒所謂。也不一定必須要去住旅館。」

    護堂立馬拒絕了這個要求。

    「去某處找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也可以選擇露宿一宵。或者就這樣整個晚上到處走走也行。我可不會再這麼輕率地就和你接吻了!」

    若這裡是日本的話,就會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家庭餐廳和桑拿房,漫畫咖啡店這類的避難場所吧。可是,古都羅馬可沒有這 樣的店鋪。

    但是,豈能因這種程度的阻礙就退縮呢。護堂道出自己的決意。

    「果然我還是覺得做那種事情還是太早了!」

    「這話可是從你那和我激吻過無數次的口中說出來的呢。反正只要到了無路可走的狀況,你就只能暫且無奈地選擇和我KISS 吧。」

    艾麗卡輕輕地聳了聳肩。

    「護堂你這德性,就是一種如同老煙槍所說的戒菸宣言那樣的無謂行為。“能做得到就好了呢”宣言著這種想法表示要自戒,但每次都肯定會失敗。」

    「唔……」

    「不過,若你真是要那麼做的話也沒關係。我也來奉陪好了。」

    金發的美少女嘴角再次閃過一抹惡魔般的微笑。

    「讓我們兩個一起在羅馬的街道上漫步吧。不過你大概會在途中由於疲累而睡著了吧?這樣一來我就把你搬回旅館房間,溫柔地照顧你一番。之後就一起度過黎明前的甜蜜時光吧?呵呵,好有趣呢。」

    「我是很累沒錯,不過我會想辦法撐過一整晚的。」

    對艾麗卡這番像是說著既定未來一樣的內容,護堂唱起了反調。

    「你應該也清楚的吧,我也是個很有體力的人。」

    「嗯。我很清楚護堂是個強壯到荒唐的人。同時也是個相當粗線條,滿是可乘之機的人。所以只要有一個晚上的話,我想應該可以想得到辦法的。」

    「想辦法?」

    「設法讓你喝下藥物,暫時讓你陷入昏睡狀態什麼的。看準機會把你拘束起來看來也可行,然後就叫車過來把你運回旅館… …呢!」

    「“呢! ”你個頭啊。這可是明目張膽的綁架啊餵!」

    護堂對一臉可愛的樣子訴說著計劃的艾麗卡追究道。

    「就算是我,也不想做到那種地步。不過既然護堂那麼簡單就無視了我這小小的請求,那就沒辦法了。戀愛中的少女鑽起牛角尖來可不知會做出些什麼事呢,小心一點喔。」

    這位自稱戀愛中的少女以開玩笑般的語氣說出了讓人不安的話。

    「再說,晚安的KISS也是連孩子都會做的行為喔。既然如此,那有什麼關係呢?希望你可以讓我見識一下更大的氣量。」

    「呃……」

    護堂覺得對方這個主張也還算“正確”。然而他卻還是啞口無言。

    看到他這樣,艾麗卡扑哧地微笑起來。

    「那,我就重新再提一次請求。做法由你決定,拜託你賜給我一個晚安的問候。當然親吻嘴唇是我最想要的,不過就算是臉頰也沒關係喔。」

    「~~~~」

    只需輕輕地在臉頰上啾地吻一下就足夠了的行為。

    可是,受到對方催促的護堂卻苦惱起來。那與平時漫長而且濃厚的“儀式”之吻不一樣。這樣或許可以帶著輕鬆的心情來做也,不過——

    「我、我要做好心理準備,給我點時間!」

    說出了垂死掙扎的話。

    一片寂靜的羅馬市街。

    凌晨兩點過後。與到處都有二十四小時營業店舖的日本不同,這裡完全沒有任何一間​​開店的店鋪。而且路燈的數量也比日本要少。

    兩人漫步在這條昏暗的歐洲夜道上。

    走在前頭的人是帶路前往旅館的艾麗卡。護堂也在稍後一步跟隨著。本來這應該是要使用車子的場合吧。但是為了要爭取“ 做好心理準備的時間”,所以才選擇這種沒效率的移動手段。

    「啊,不過讓艾麗安娜開車過來,載著我們一起去個什麼地方也不錯呢。護堂就在這期間做好心理準備吧。」

    「這樣對安娜小姐太不好了,絕對不要啊……」

    艾麗卡的助手兼女僕,艾麗安娜·阿莉阿魯迪小姐。通稱安娜。

    由於女主人說出了她的名字,所以護堂對她這麼說道。一般來說現在應該是就寢的時間。現在還把人家叫出來的話可就太過意不去了。

    「沒關係喔。我已經指示她在我們回到旅館之前待機了。乘坐艾麗安娜開的車子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飛馳,這可會成為相當有趣的體驗呢。不久之前我還坐了她的車子去看夜海,和莉莉——我的女性朋友一起。」

    「放車子駕駛成那樣的人到高速公路上去跑!?」

    艾麗安娜小姐的駕駛技術帶有多少的危險性,自己在白天的時候已經體驗過一番了。

    儘管艾麗卡好像說過“很不可思議地艾麗安娜從沒引起過世故”之類的話,不過下次絕對不能再抱有類似的期待了。

    她居然做過這種荒謬的事,護堂非常驚訝。

    「總覺得這似乎是種未知的體驗呢。然後果然完全正中預想。能夠充分地體味到滿手是汗,連背脊都凍僵般的感覺喔。所謂的壯觀場面,就是指體驗這樣的事吧……」

    「這還用說嗎。危險程度就如同坐上沒有安全措施雲霄飛車一樣!」

    結果,這個開車兜風的意見被棄置,兩人繼續走著夜路。

    在行走著的期間,兩人有聊些沒營養話題的時候,也有什麼都不說而默默地行走的時候。

    居然會與艾麗卡共同度過這樣的時間,讓護堂感覺很不可思議。

    和她在一起並不會覺得難受。就算什麼話都不說也不會感到在意。反過來要是在意起來也不會覺得不自在。

    簡直就像是和家人,或是和要好的男性朋友相處般的感覺。

    不過,對護堂來說,艾麗卡終究還是個異性。她是自己所認識的人裡面,最華麗且富有魅力的女孩子。意識到自己身邊這個美少女的存在,讓護堂心跳加速起來。

    然而,卻很不思議地能和她輕鬆相處。

    對於不習慣和女孩子相處的護堂來說,這是件破例的事情。

    不過,就是這樣的。

    若艾麗卡沒有如同戲弄般追逼過來的親吻,就護堂來說她是比起任何人都能毫無介懷地來往的女孩子……。

    明明她是個老是喜歡戲弄人,如同惡魔般的女人。

    「怎麼回事,那間店?」

    在步行途中護堂發現了一間燈火通明的店鋪。

    以赤色的基調作為裝潢的食品店——看樣子像是一間中華料理店。

    現在時間是深夜。這裡是一般市區,並非繁華地段。

    雖說如此,這間店竟然還營業到這麼晚。

    「真是了不起的工作熱情吶。明明是意大利的店。」

    護堂不由得喃喃說道。

    以身為日本人的人來看,那和包含意大利在內的南歐,“在星期天是街上的店鋪休息”“二十四小時營業,那是啥?”“暑假足足長達一個月”這類景象相當異類。

    聽說甚至還有“在午休時間回家和家人一起吃午飯,之後美美地睡上一覺”的公司職員。

    對自己這種日本人所帶有的感想提意見的人,當然就是意大利的少女了。

    「護堂,恕我直說,勤勞並不一定就是美德喔。

    左右擺動著食指,艾麗卡一臉了不起得解釋道。

    「重要的並非勞動量而是質量。以及效率和成果喔。就算二十四小時之內玩樂二十個小時,只要能做出充分的實績不就行了嗎。」

    「不,我認為平時的行為也很重要……」

    護堂對這種以傲視的眼光所提出的貴族勞動論提出異議。

    「再說嘛,與其拿那麼多空閒時間出來玩,不如再去做些什麼工作似乎會舒服一點。」

    「你這可是傳聞中的日本商務人士的心得呢。能有多少悠閒的時間花費在有意義的優雅事情上,就能明白那個人具有多少的才幹。」

    認真的日本男兒和自由奔放的意大利美少女的主張就像一條互不相交的平行線一樣。

    從中華料理店內飄出了很香的麻油味。

    「……要進去嗎?」

    「……就你來說這算是個好提議。」

    之前那場決鬥活動了身體,還走了一段夜路。所以肚子感到有些許飢餓了。

    兩人輕鬆地締結了日意同盟,一起走進了店內。

    護堂試著向正好來到門口的中國風店員詢問營業時間到什麼時候。得到的回答是四點半。

    「呃,都幾乎到黎明嗎!?」

    雖然不是二十四小時營業,不過也相差無幾了。簡直就和日本拉麵專門店沒兩樣。

    或許在永遠之都羅馬這類大都市裡,在這種時間還是有需求的吧。服務員在感到佩服的護堂面前走過。

    他手上拿著的大碟子上裝著中華包子。

    見此的艾麗卡似乎一下子來了主意,開始和剛才回答了問題的店員交流起來。

    然後過了十分鐘——。

    從店內出來之後,兩人再次漫步在夜路上。護堂手上拿著一個大紙袋。裡面裝著好幾個中華包子。剛從蒸爐裡拿出來的熱包子,熱氣從袋子裡面滲漏出來。

    「護堂,拿個給我。」

    「給。」

    他從紙袋裡面取出一個包子遞給了艾麗卡。

    這時兩人的手指稍微碰觸到,讓護堂莫名地覺得不好意思。而且艾麗卡還扑哧地微笑起來,讓護堂更加有此感覺。

    嘛,雖然事到如今也並不覺得只因如此。

    還有,這些夜宵是剛才艾麗卡和店員的交涉會得到的成果。

    那是她一再請求沒有外帶服務的店鋪而買下來帶出店外的。的確現在是走在回去旅館的路途中,比起坐下來吃來說,還是這樣帶出來比較好。

    中華包子是所說的那種豬肉包。

    一大口咬下去,肉汁就會從包子裡面溢滿口中,相當美味。兩人邊吃著這些夜宵邊悠閒地漫步著。

    護堂在心中深深地感慨著。

    沒想到居然會有在遙遠的異國之地羅馬,在這樣的深夜,與金發少女一起悠然地邊走著夜路邊吃著豬肉包子的日子到來……

    要是有人把這樣的未來告訴數月之前的自己聽,自己肯定會大笑一頓吧。

    無意間看向艾麗卡的側臉。然後,發覺到視線的艾麗卡也微笑著回望。只是如此罷了。也沒特意去說什麼話。

    但是這樣就很足夠了。

    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和艾麗卡之間所培養出來的那種像是“羈絆”般的東西。

    並且,再過一會該說些什麼好,護堂終於結束了“心理準備”。

    最後,兩人步行了五十分鐘之後到達了有十幾層建築的旅館​​。

    艾麗卡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侍應,開口詢問道。

    「那麼護堂,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啊啊。算是吧。」

    「那好。最後我們來道個“晚安”囉?」

    金發少女如惡作劇般呵呵地笑起來。不過,護堂卻這麼說道。

    「那個啊……果然還是不行。」

    「不行?」

    護堂向稍感驚訝的艾麗卡繼續說道。

    「啊啊。我絕對難以帶著輕鬆隨意的心情來和你接吻啊。」

    護堂坦率地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該怎麼說好呢,該說是身為日本人的我的固執嗎……。說不定除你以外的人會沒問題,但對於艾麗卡你卻無論如何都很難做出那種事……」

    和艾麗卡以超近的距離接觸到的時候所感受到了心跳。

    想起了這一點,說出了一番模凌兩可的發言之後。

    「那可不是國民性質的問題,而是草薙護堂你這個男子的個人問題吧。真是的,你真的就只會在這種事情上固執己見呢!」

    艾麗卡以感嘆的語氣斷言道。

    「明明我們之間都是做過比禮儀之吻要激烈的行為的關係了,不可能還要介意那種無謂的事吧。再說啊,你和我一路走到這裡的期間,不是都沒有握我的手嗎?那也是很失禮的事情耶。」

    「手!?」

    「嗯。難得只有我們兩人單獨在羅馬街道上漫步。應該要挽起手相互擁抱,享受一段短暫的幽會時間才對耶。」

    「這、這種事情只有戀人間才會做吧!」

    「你忘了嗎?我就是你的愛人。是這個世界上和你最親近的女人喔。」

    艾麗卡對慌張的護堂一臉自豪地發言道。

    「即使不是那樣,從你對女性所作的言行來看這麼說也沒有任何問題呢。」

    「別、別亂說啊。那種事,那種話我一句都沒說過。」

    「不是話語呢。不過,我想要以自己全身來接受你的手,並表示出態度了。雖說你好像都沒發覺到就是了。」

    「誒……是這樣的嗎?」

    艾麗卡這傢伙表示出先前的那種態度是帶有那種意義的嗎?

    在愕然著的護堂面前,熱情的拉丁美少女嘆了口氣。

    「是這樣的喔。但護堂居然只是單單和我並肩而行……你還真是個一點都不機靈的人耶。還是個不知風趣的木頭人,在意大利的話,就連小學生都懂得怎麼討女孩子歡心喔。」

    「不,可我是日本人啊。」

    「說出這種話可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喔。別再這麼說了。」

    艾麗卡突然「不過嘛」這麼說著露出微笑。

    「我承認你是個很特別的對象,所以在這點上我就原諒你好了。要是你不對我的寬容大量心懷感激,說不定遲點還真的會受到報應呢。」

    「誒!?」

    「呵呵。沒發覺到嗎。剛才都說出口了喔。」

    這怎麼可能。不,可是,說不定。自己在沒意識到的時候曾說過什麼不妙的話嗎?

    艾麗卡帶領著感到動搖的護堂進入旅館,在接待處收下了兩把鑰匙。並把其中一把交給護堂之後,艾麗卡開口說道。

    「那,今晚就好好地休息吧。晚安。」

    「嗯,晚安。」

    護堂邊點了點頭邊打了個哈欠。

    回到房間後就馬上洗個澡,然後睡覺吧。畢竟已經很累了。就如先前決定好那樣明天起來後為今晚的事情反省一番——考慮著諸如此類的事情時。

    被艾麗卡吻了過來。

    啾地輕輕接觸的一吻。代替問候的身體接觸……完全出乎這個預料。

    馬上就被第二波親吻攻勢襲來。

    艾麗卡的嘴唇堵住了護堂的嘴唇,妖艷地蠕動起來。

    然後還把舌頭伸入進來。艾麗卡細心地用自己的舌頭深情地舔起護堂的舌頭……就這樣維持了數十秒。

    呼。放開了嘴唇的艾麗卡小小地吐了口氣。

    「你、你突然間做什……」

    「晚安的KISS。既然你不吻我,那就由我吻你好了。」

    艾麗卡對愕然地提問的護堂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

    她究竟在旅館的大廳上做些什麼啊!不對,現在是深夜。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可以避免到被什麼人看到吧——

    往身邊周圍張望之後,護堂發覺到了。

    站在接待處的年輕侍應正注視著自己這邊。

    若是說期待對方能有尊重投宿客人隱私的專業意識而把“看到的裝作沒看到”的話,答案是沒那回事。

    他向護堂點了點頭,像是要說“我都看到了喔”般使了個眼色&微笑。

    而且,艾麗卡居然還對那名旅館職員輕輕地揮手回應。她這邊對此也相當處之泰然,臉上正保持著惡魔風的微笑。

    不過,只是身為一介普通的大和民族的自己可不具有那種從容。

    不具有拉丁血統的草薙護堂慌張地衝入電梯。必須得盡快進入自己的房間裡淋浴,將這份害羞感沖洗掉才行!

    「這次真的是晚安了喔,護堂。明天早上再見啦。」

    艾麗卡發出像是要追擊自己的聲音。背朝著對方聽著這番話,護堂逃也似的衝入電梯。...<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498700317 發表於 2014-3-19 07:52 AM

第三話 三人齊聚的話……

    當天是星期六,差不多正午的時分。這天學校理所當然是休息。

    護堂前往拜訪位處市中心的七雄神社。

    「雅典娜和草薙同學的戰鬥……自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周時間呢……」

    佑理邊打掃著神社境內邊如此輕聲說道。

    她身上穿著白衣和群袴的巫女裝束,手上拿著竹掃把。萬里谷祐理是在七雄神社奉職的媛巫女。守護日本靈力之地的巫女集團的一員。

    「啊啊。時間還過得真快啊。」

    護堂感慨地回答道,他也是邊拿著掃把邊清掃著神社境內。

    之前已經約好了今天要和在這裡的祐理,以及另外一個人相見。當他來到神社的時候,這位媛巫女剛好正在打掃中。

    因為自己一個人呆著等待對方打掃完畢也蠻無聊的,所以護堂提出自己也要幫忙。

    結果就是兩人一起進行著清掃的工作。

    現在是初夏,是既不會悶熱也不會寒冷的絕佳氣溫。

    而且這個被鎮守的森林包圍著的神社境內完全不會讓人覺得是位處市中心般寧靜,風和空氣也相當清爽。讓人感覺相當舒適 。

    不過,兩人所談論的話題卻不怎麼開朗。

    「那個時候的損害總額……甘粕先生大概估算過了一下。」

    「誒!?」

    可以的話真不想要聽。可是這卻是自己不可以不聽的信息。

    護堂做好了覺悟。之所以早於約定時間來到七雄神社本來就是打算要向祐理詢問有關於這方面的事。

    那場戰鬥所造成的影響究竟會有多大呢?

    「那到底有多少……?」

    「是、是的。甘粕先生感覺就和平時沒兩樣那般這麼說的——」

    正史編篡委員會的特務人員所言。

    “因為也沒辦法精細是計算出來,不過粗略估計應該會有數百億的經濟損失呢。當前就只能說個大概,不過反正就是差不多那樣啦。”

    他這與其說是輕浮倒不如應該說是達觀的態度吧。

    聽聞了這番話之後,護堂垂下了頭。那個數額大概有幾成左右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吧。

    「對此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草薙同學。就算你向我謝罪也是毫無意義的。」

    「說的也是……。抱歉。」

    被祐理像是感到困擾般這麼說道,讓護堂的心情更一步地低落了。

    不過,他馬上重新想到。不對,現在該低落的就只有因那場騷動而飽受困擾的人們。身為元兇之一的自己所該做的是深刻地反省以及自戒才對吧。

    我在心裡發誓以後再也不能引起像是這樣的事件!

    護堂突然抬起頭來,帶著強烈的氣勢向祐理開口說道。

    「萬里谷,我有個請求。可以請你以平時的態度嚴厲地叱責我,對我做錯的地方提出指正嗎!」

    「誒?」

    「拜託了。為了讓我以後不再犯錯,讓這作為殘留於我內心裡的決意吧!」

    「怎、怎麼能……突然被你這麼說也……」

    穩重的大和撫子神色慌張地說著,表現得猶豫不決。

    「我想要對草薙同學說的話,在上一周大概都已經向你傳達過了,事到如今我認為也不需要再次重複一遍。」

    祐理帶著一臉為難的表情提出這個意見。是這樣啊。

    她並不只是個端莊大方的大小姐。也是個媛巫女——對於“媛”這個稱號所相符的,擁有高貴責任感的人。是個就算面對身為“魔王”的草薙護堂,也有勇氣對其作出諫言的珍貴友人。

    自己和雅典娜戰鬥那時候所做出的好幾個問題行動也已經受過她的責備了。

    就護堂來說這反而讓他感到感激。

    因為某種因緣而成為了“殺掉神明的男人”,結果造成出現了許多把有著不相符身份的草薙護堂當做王來看待的人們。為了免於因而驕傲自大,行差踏錯而想要有祐理能夠隨時向自己提出勸言和說教。

    所以,護堂如今筆直地凝視著祐理的眼睛,再次向她拜託道。

    「不是有句話說好了傷疤什麼的嗎。我想我是做不到那樣的。就算被重複責備多少次也不嫌多!」

    「不、不過草薙同學。就你的行為舉止來看,很明顯就是傾向於好了傷疤忘了痛。」

    被祐理躊躇地這麼說道,讓護堂“唔”地發出一聲呻吟。

    「確實我認為草薙同學是個誠實的人。不過,你在不斷地重複深刻反省自己的行為的同時,還是會不斷重複同樣的錯誤。啊,難道——」

    突然間祐理露出像是發覺到了什麼的表情。

    護堂緊張了起來。她貌似是個有著像是千里眼那樣的靈視之力的巫女。據說她總覺得有些在意的事,很多時候都能夠搞清楚那些誰也弄不明白的真實。

    這樣的少女突然之間驚了一下。果然是因為看到什麼東西了吧。

    「難、難道說……是什麼吧?」

    「總覺得草薙同學的反省尚顯不足。」

    「為啥?」

    「因為你在那種狀況下太過於感情用事了。大概腦內雖明知自己有不好的地方,但這些想法卻被心裡燃起的怒火丟到一旁,憑著一時的衝動就毫無計劃地亂來——」

    「!?」

    回過頭來縱觀自己至今為止的人生,確實能夠想起諸如此類的方面。

    護堂自覺到自己的表情僵硬了起來。見此,祐理慌張地說道。

    「只、只是總有種這樣的感覺而已,不知道有沒有說錯。」

    「不,不是。感覺完全正中了紅心。我或許真的有著那樣的方面吧。」

    護堂以陰暗的語調喃喃說道。

    「我家的妹妹靜花經常都這麼說,說我們一族世世代代的男性們感覺都是那樣的。」

    「是這樣的嗎?」

    護堂向瞪圓著眼睛的祐理點了點頭。

    「啊啊。該說是那種一旦衝動起來就停不下來的“混賬”吧。一時心血來潮就移民到巴西什麼的,在亞馬遜河的內陸失蹤什麼的。在戰後的黑市裡一夜暴富之後又馬上因為自掘墳墓而變成窮光蛋。本來打算要去山里的寺廟出家卻不經不覺間流浪到上海去。還有能如同呼吸一樣自然地和女性搞好關係的花花公子……」

    「嘛……」

    揭露出了這番因為名聲不好而很少會談及的草薙一族品行不端的話題,讓祐理吃了一驚。

    「就是差不多這樣。過於浪費無謂的生命力,拜其所賜而給周圍的人們添了不少麻煩吶。」

    「聽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或許挺適合形容草薙同學你……」

    「呃!」

    把自己老實的想法說了出來,被對方回與了這樣的感想,護堂感覺自己的內心被挖了一塊。

    如果剛才那番話是艾麗卡所說出來的話,那麼就能“比我更給別人添麻煩的人沒資格說這種話!”以這種說法輕鬆應對。但這次的發言者卻是萬里谷佑理。

    這位大小姐的這番毫無虛偽話語以及修飾的誠實感想實在是相當傷人。

    看到情緒低落了下來的護堂,祐理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草、草薙同學。既然你自己明白到要深刻反省,那麼這樣就差不多了吧?這番話就說到這里為止……」

    「不,不行。這樣還不夠。我必須得擺脫這樣的惡性循環才行。」

    護堂緊咬牙關,毅然地抬起頭來。

    「萬里谷。再說得更嚴厲一點。以你以往那種可怕的壓迫力來說!」

    「就、就算你跟我這麼說也……啊!」

    因為看到感到為難而垂下頭的祐理突然又抬起了頭,護堂的眼睛一亮。

    「有些什麼嗎!?」

    「是的,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祐理的語氣變得凜然認真了起來。貌似她終於恢復以往的狀態了。

    護堂挺直了身子,等待著從媛口中發出的責備——甚至他還自己催促對方。

    「我明白了。有什麼都可以儘管說。我會全部接受下來的!」

    「那我不再顧慮了。是關於艾麗卡同學的事。」

    「誒,是要說這個!?」

    被對方從意想之外的方面進行攻擊,讓護堂大大地吃驚。

    「現、現在應該是讓我對和雅典娜戰鬥的事作反省吧?艾麗卡的事情可不是重點啊。」

    「你剛才可是說過無論說什麼都會全部接受的喔,草薙同學。」

    祐理以凌厲的目光定眼凝視著護堂說道。

    她那表情和視線以及話語,全都充滿著高貴公主的威風和氣量。

    「還是說你有虧心的地方,所以不能虛心地聆聽有關於女性問題和愛人關係方面的意見呢?」

    「不,本來我就不存在女性和愛人方面的問題!」

    「既然如此,那你為什麼想要逃避呢!?」

    就是這樣——

    梅雨季節開始前的晴朗休息日。護堂邊就“在這一周間,在學校裡是否能毅然地斥退來自於自稱為愛人的女性之身體接觸問題“承受著祐理的言詞鞭打,並如同要贖罪一樣邊打掃著神社的境內。

    結果,掃除和說教大概三十分鐘左右就結束了。

    「謝、謝謝你萬里谷……你的各種教訓已經深深地銘刻在我的內心裡了……」

    「不,不是,我這邊才是說了些失禮的話,真的很抱歉。」

    護堂帶著勞累的語氣表示了謝意,對此祐理惶恐了起來。

    「而且應該要表示謝意的人是我才對。非常感謝您。」

    「誒?我有做些什麼了嗎?」

    「你不是幫忙我打掃了嗎。」

    被祐理這麼一說,護堂呆住了一下。

    他覺得這種事並不值得被對方表示謝意。

    看著這幅模樣的護堂,祐理微微一笑。那是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壓迫力的,如小片綻放的櫻花般的可愛笑容。

    她反而對護堂的粗線條露出了寬慰的微笑。

    護堂面對她這個溫柔的表情感到不好意思。

    她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少女。確實有些愛說教以及不太懂世故。並且是個會對像護堂那樣品行不端的人相當嚴厲的大小姐。但是,她那抱持的責任感帶有著與生俱來的高貴。

    雖然和她之間的來往還很短,不過透過和雅典娜的那場戰鬥力,就讓護堂充分地體會到這點了。

    所以就是這樣吧。無論是嚴厲還是溫柔,祐理的這些特質都不可思議地滲透進了自己的內心裡。

    「話說回來。稍微有些覺得奇怪的地方。」

    護堂邊和祐理一起整理著社務所裡的清掃工具邊這麼開口說道。

    「一般來說,神社里除了巫女之外應該也有神主在的吧?可是我在這裡除了萬里谷以外就沒遇見過其他人啊。倒是偶爾會看到好像有誰經過往這邊偷瞄一眼就是了。」

    至今已經拜訪過七雄神社好幾次了。護堂突然之間想起了這個疑問。

    被這麼一問,祐理表現出一幅難以開口的表情。

    「啊……那是因為。」

    「若這是不方便過問的事情那我就不探究了。」

    「啊,不是的。沒這回事。只是有些難開口……。其實呢,除我以外的其他人都為了迴避草薙同學而躲了起來。」

    「誒?」

    「畢竟這可是弒殺了神明的魔王之君——Campione的大人到此大駕光臨。大家都對此感到相當畏懼。」

    「是這樣啊……」

    護堂的情緒再次低落了一些。不單單只是畏懼,感覺應該還有“可怕的”“不可接觸的避忌存在”之類的理由。

    「啊!當然我是不會這麼做的。」

    祐理慌張地添了這麼一句。

    「雖然在和你見面之前我有做過各種各樣的想像,並深信著你是個可怕的人。但和你初次見面的時候,不知為何我卻馬上就知道並不是那樣的。」

    護堂想起了自己和祐理的初次見面。

    剛開始的時候她對自己恭恭敬敬的,態度相當謹慎小心。而然,在某個瞬間開始卻突然毫不客氣地對自己表現得相當嚴厲。這或許是祐理以靈視之力通過些許的相處時間而看出了護堂的本性也不一定。

    然後打掃工具也整理完畢了,護堂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鐘。

    還沒到下午一點。護堂今天預定要和祐理以及另外一個人,三人一起結伴外出。因為約好的碰面時間是下午兩點,所以現在還有些閒暇時間。

    護堂突然感到不安。

    「艾麗卡那傢伙,不知有沒有好好地起床呢?」

    「現在都已經是下午了,我想正常來說應該沒問題的喔?」

    祐理苦笑起來。可是,護堂對此搖了搖頭。

    「不,那傢伙在早上可是會特別虛弱的。而且我聽別人說,她在休息日就算是一直睡到中午都不起來也不奇怪。」

    這個是從艾麗卡的助手兼專屬女僕口中所聽來的情報,所以不會有錯了吧。因為護堂和祐理等待的人就是艾麗卡·布朗特里。

    事情的原因是出自艾麗卡在數日前所提出了請求。

    「吶護堂,我應該可以期待讓你作為初次來到日本的我的陪同人員吧?」

    聽到這句話的護堂驚了一下。

    「你明明日語可是說得滾瓜爛熟的啊?」

    「那隻是作為魔術師的基礎教養而學來的嘛。熟悉這個世界上的所有語言,對於赫米斯的弟子來說可是個必要事項。我也去過好幾次中國本土,還在香港長期滯留過一段時間,不過日本可是初次來呢。」

    當然,第二個回答就是接受下來了。

    不過若是和她兩人獨處的話,可見會被她以相當熱情的方式對待。

    所以若可以的話希望可以有第三個人一起同行。如果那個人是祐理的話艾麗卡是否可以大方地接受呢。不管怎麼說,艾麗卡她自己可是曾對護堂說過“請你和萬里谷祐理搞好關係”之類的話。

    故而在和艾麗卡·祐理雙方提出了這個意見之後,結果就是成了今天這個約定。

    「嘛,好吧。這次相對於你從兩人單獨約會中逃避的沒出息,還是尊重你膽敢實踐左擁右抱的勇氣吧。」

    「只有兩位一起去觀光,確實是教人有些擔心呢。在東京或許也會碰到無法預料的危險,而且我對草薙同學屈服於艾麗卡同學的誘惑這點也感到不安……」

    她們兩個一位是半帶驚訝半帶戲弄,另一位則是說出了擔憂本地的平穩&草薙護堂的素行不良問題的評語……

    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陣。

    可是,心裡感到不安的護堂拿出手機聯絡了對方。並非艾麗卡。而是打給管理布朗特里家的女性。

    “啊,是護堂先生嗎?”

    艾麗安娜小姐的聲音回應道。身為艾麗卡的助手兼專屬女僕的女性。

    「不好意思。為了以防萬一來確認一下,艾麗卡那傢伙起來了嗎?」

    “抱歉。還沒有睡醒呢。昨天晚上艾麗卡大小姐很晚的時候外出了,直到黎明時分才睡覺。”

    「……真是的。那傢伙在約定的前一天究竟搞些什麼鬼啊。」

    正中了心中的不安,護堂因而歎了口氣。

    可是,艾麗安娜卻以開朗的聲音回答道。

    “呵呵。請您放心。今天的約定時間是在兩點對吧?不要緊的。就算艾麗卡大小姐再繼續睡下去,我也會把她放入車子裡, 送到護堂先生那邊去的。我會在約定時間到來前完美地送達的,請您等著喔。”

    要把艾麗卡弄起床是件相當困難的事。在起床前後的這段時間內,她往常的那些才氣也會隱藏了起來。相對地她會變得如同一個幼兒一樣懶死不起來。

    ……順帶一提,若問為何護堂會知道這種事的話。

    那是因為他每天上學之前都會去接她。由於艾麗安娜無法叫醒任性的女主人,為了防止艾麗卡遲到才會變成這樣。

    她剛才那“就算還睡著也用車送過來”的發言就是基於這個緣故。

    「倒不需要做到這樣。我現在就過去把艾麗卡叫起來!」

    護堂如同喊叫一樣宣言道。

    通話的對像是個自己有著相當好感的女性。可是卻同時也是個擁有讓人盡量不想讓她在公路上開車的駕駛技術的人。這是得知這一點所以才提出的取代方案。

    護堂切斷了通話,突然抬起頭來。和祐理視線相交。

    「艾麗卡果然還在磨磨蹭蹭的,我去接她過來。」

    「既然這樣,那我也一起去吧。」

    「誒?」

    「反正遲點我們還是要一起出去的,這樣也就不需要浪費一些無謂的時間喔?」

    祐理臉帶著微笑如此提出。於是護堂懷著感激之情接受了。

    實際上是他們是打算從芝公園的七雄神社前往東京塔和明治神宮一帶。

    既然這樣的話,地點轉移一下才是聰明的做法。艾麗卡的公寓​​位於文京區的本鄉。決定了要去那一帶的觀光地,護堂和祐理一起朝著艾麗卡的住所前行。

    而然他卻絲毫不知這樣等同於自掘墳墓……

    「沒想到草薙同學居然每天早上都會​​去叫艾麗卡同學起床……」

    走在祐理身旁的護堂邊惶恐著邊聆聽她這番帶著嘆息說出的話。

    兩人一起離開七雄神社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小時了。

    他們兩個和艾麗卡如今正身處台東區淺草寺那邊的商店街。

    數十個小攤子排成一列,正販賣著土產和小飾品,以及一些小吃。這是為初來日本的外國人作導遊而從文京區附近一帶所選擇出來的觀光地。

    護堂和祐理並肩在商店街里行走著。

    因為今天是假日的下午,所以人非常多,相當的混雜。

    艾麗卡踏著輕鬆的步伐在在商店街里面到處觀覽,似乎相當享受這些過於傳統的日本風趣。她在試穿小攤子上販賣的新選組披風,拔出玩具日本刀把玩,還試戴藝妓人士的假髮。

    跟隨著她身後的是護堂和祐理這兩名日本人。

    祐理稍稍嘆了口氣,護堂感到有些過意不去。

    「艾麗卡那傢伙,要是丟著她不管的話會一直睡下去,似乎完全沒想過會遲到一樣。」

    「關於這個我也想是不是該說是草薙同學你太過於親切關照。雖說是已經打過招呼了,但你可是毫不猶豫地就走入女性臥室吧?而且艾麗卡同學當時還是穿成那個樣子。」

    兩人造訪艾麗卡公寓的時候,房間的女主人正優雅地享受著午睡。

    而艾麗安娜趕緊地打算要把她叫起來的時候,

    「不要。要是沒有護堂在我耳邊細聲訴說愛語,我就一直在這裡睡下去。」

    好像聽到傳出艾麗卡這樣的喃喃細語。

    對此護堂“明明自己讓別人等著居然還說出這種話來”這麼說著闖進了臥室。而祐理“草、草薙同學,這可是艾麗卡同學的——女性的房間啊!”這麼說著驚慌地跟了進來。

    艾麗卡捲著一團薄羽絨被,看上去一臉幸福地睡著。

    然後,對她滿腔怒火的護堂把被褥掀開之後才知道了一點。那就是喜歡在睡覺的時候穿得少的艾麗卡昨晚脫掉了代替睡衣的T 卹,身上只穿著一條內褲就寢這件事——。

    「真的……草薙同學實在是“粗線條”得過分!」

    「會、會什麼都沒穿今天可是第一次啊!」

    「那就是說,艾麗卡同學每晚都會穿得很少睡覺這件事是很清楚的囉?既然如此,草薙同學那個行為實在是太輕率了。」

    「對、對於這一點我沒有能反駁的話。」

    受到責備的護堂沮喪了起來。這是今天的第幾次了呢?

    對此祐理貌似也想到同樣的事,她小嘆了口氣之後緩和了表情。

    「差不多就這麼算了吧。難得來到這邊玩。」

    「這、這樣啊。很抱歉。」

    「呵呵。今天的說教已經結束了?」

    艾麗卡時機正好地回來了。她剛才貌似不動聲色地觀察過他們兩個。

    「那,差不多該到要一起去享受的時間了麼。為紀念艾麗卡·布朗特里常駐日本,以及我們三個人的美好緣分呢。」

    「緣分嗎?」

    「嗯,沒錯喔祐理。我們幾個本來若沒有相互邂逅彼此的話就不會有這樣的組合了。不覺得應該要做些紀念相會的事嗎?」

    艾麗卡以開朗的口氣對呆著的祐理說道。

    一如往常的華麗且明晰的語氣。她剛起床時如同孩子般的樣子已不見分毫。艾麗卡扑哧地一笑,如同牽起貴婦人的手的騎士一樣拉起祐理的手。

    「那邊有間挺有意思的店鋪,去挑一些適合祐理的服裝吧。」

    艾麗卡邊將視線投向外國觀光客的服裝租借店邊這麼說道。

    「誒!?我也要穿嗎!?」

    「我想既然要拍張照片,那就正好了。這作為一種形式遺留下來的紀念應該也不錯喔。」

    艾麗卡以稍微有些強硬,但實際上卻並不太強行的氣勢把保守的大和撫子拉向人群的方向。

    祐理邊帶著些許猶豫邊握住艾麗卡的手跟上去。

    順帶一說,她們兩個現在身上都穿著城楠學園的女生製服。聽說祐理在上午的時候為參加茶道部的集會而去了一趟學校。

    見到她的穿著的艾麗卡“那,我也這麼穿好了”這麼說了,同樣也選擇穿上製服。

    在後方看著她們兩個的護堂突然之間有了個想法。她們兩個看起來就像是在修學旅行里組成小組的,關係相當友好的二人組。

    性格相當奔放的艾麗卡和性格相當認真的祐理。

    他認為兩人的相性在這一點上應該是相當差的。

    然而,看上去隨心所欲但意外地卻很有包容力的艾麗卡和看起來消極但意外地堅強的祐理。她們兩個在這一點上或許反而是相性適合的吧。

    ——艾麗卡和祐理,她們最後到底會定形成為怎樣的關係呢?

    兩個女生的對話傳入了不由得沉思起來的護堂耳中。

    「不過,居然教導護堂何謂正確的道路什麼的……祐理意外地是個有著不屈不撓精神的人呢。我由衷地對你表示讚賞。」

    「我、我只是想讓草薙同學再稍微謹慎一點……」

    「話是這麼說,但對方可是護堂喔?通過和雅典娜的戰鬥就可以大概明白到了吧,他可是一經爆發就停不下來的人喔?而且,其他細小的事還會全部丟著不管。」

    「那還真是……確實是這樣的呢。」

    「說好聽點就是很懂得隨機應變。若是不多加修飾詞語來講的話,我想想——」

    「是聽其自然,這樣嗎……」

    「嗯。這麼說確實沒錯。」

    「可、可是,雖然他確實是個讓人傷腦筋的人,不過,我還是相信草薙同學的。」

    「祐理是個相信性善說的人呢。那種純真我並不討厭喔。不過,身為問題當事人的護堂來說又是如何的呢?」

    兩位女生不知什麼時候起開始挑起草薙護堂的人格毛病。

    以第三者的眼光來看她們似乎就像是關係和睦地交談著。可是,護堂卻感到擔憂。

    如果她們兩個的關係變得友好的話,會不會一唱一和地聯合起來對我發難和吐槽呢?

    ……在不久的將來,還會因另外兩名人員加入進來而導致這個預想成真,這是護堂做夢也沒想到的事。...<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498700317 發表於 2014-3-19 07:54 AM

第四話 被囚禁的Campione

    草薙護堂。

    國籍是日本,年齡十六歲,性別男性。

    在私立城楠學院上學的他,自認為自己的存在感相當稀薄。

    是個性格非常溫厚的人。

    是個不在班級的中心,也沒有很好或者很壞名聲的學生。待人接物也不是非常不擅長,非常離群的人。

    容姿也非常的平凡。

    按照囉嗦的妹妹所說「如果好好努力的話應該能夠更好,但是由於怠惰所以完全不受歡迎」。按照已經跟自己有孽緣的“夥伴”艾麗卡·布朗特里所說,就是“雖然樣子是不錯,但是缺少高貴和威嚴的氣質”。

    成績算得上是中上游。文科非常擅長但是理科就不行了。

    對體力非常有自信。但不是那種有天才才能的運動員類型。

    事實上,他卻有著反轉天地,無法跟常人解釋的能力,但可以斷言,他在這個學校只是一個極為平庸的學生而已。

    所以“中庸”、“平凡”……這樣的表達到底合適嗎?

    ——餵,草薙。你自己認為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呢?

    某天的休息時間,一年五班的教室。

    面對同級生的質問,護堂沒有回答。

    正在跟自己說話的是高木、名波,還有反町。

    三個人都是跟自己一樣的一年五班的男生。並且三人一起,奇妙地盯著護堂的臉。

    ……怎麼回事,這種異樣的眼神。

    那是受重稅和暴政而痛苦的人民,對著暴君所有擁有的憤怒的眼神。敵意藏在心底,忍耐著怒火的眼光。猶如鈍的刃物一樣,尖銳的眼神——

    就像是這樣的表現。

    「……餵,聽到了嗎?」

    「……啊啊,應該聽到了吧。這傢伙,完全沒有理解自己的狀況。這個混蛋大王。」

    「……果然有必要實行那個計劃吧。」

    然後,好像在偷偷地討論著什麼事。

    「餵,偷偷地在說什麼啊?還有,剛剛的問題,有什麼意義嗎?」

    「別注意這種無聊的事情、草薙。這個怨恨一定會報的!」

    「哈哈哈,你在說什麼啊。剛剛那句話的請忘了、草薙。別以為晚上都有月亮哦!」

    「喂喂,真話露出來了。稍微再忍忍吧。因果報應,邪魔外道必須死!」

    「……沒關係吧、大家?你們的樣子非常奇怪哦。」

    護堂擔心地詢問著。

    但他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帶著陰暗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就在發生這一幕的放學後。

    草薙護堂,突然被綁架監禁起來了。

    「——就是這樣,第一回,草薙護堂是佔領了學園兩大美少女的混蛋審議會開始了。眾人,準備好了嗎?」

    「沒有問題!請給於不受歡迎者的敵人——草薙護堂正義的製裁!」

    「同意!我等以戀愛共產主義的平等思想為基礎,堅決批鬥獨占不當財富的資本主義者。」

    這天,正好是護堂值日。

    護堂剛把今天發下來的問卷收集好,放在職員室的班主任的桌子上,完成任務的歸途。從職員室到一年五班教室的移動途中。

    綁架劇就這樣發生了。

    從沒人的地方走過的護堂,被一個巨大的麻袋套住了頭。

    即使手腳使勁抵抗,也完全沒用。被幾個人抬起,就這樣帶走了。而且手腳被膠帶綁著,無法動彈。

    然後現在,在拿走麻袋的護堂​​的眼前的是——

    窗戶被黑色的窗簾遮住,遮斷了眼光,某處的一個教室。燈也沒有打開,非常的暗。

    唯一的照明,就是某人手上的手電筒。

    只有這點很難判斷周圍的情況。

    但是護堂有著跟貓頭鷹差不多的夜目,仔細地看著四周。大概,是平時不太會使用的一個空教室。

    從沒有排著桌椅這點,可以推測出來。

    接著,是眼前的三個站立的人影——

    頭上套著紙袋,藏住了臉。在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洞。

    這樣的話臉和正體都不明。到底是誰?抓住自己,監禁自己的人。雖然心裡沒數,但是自己還是意識到的。終於連學校都潛進來魔術結社的人了嗎?

    但草薙護堂再怎麼說也是個‘王’。

    對手竟然採取這麼大膽的行動,難道說是個非常有實力的?

    用意周到的他們,穿著高等部的製服。然後頭上套著紙袋。只有眼睛和嘴巴的部分開了孔。這樣應該無法知道他們的正體的——吧。

    護堂想起來剛剛的聲音,突然醒悟到了一樣說道。

    「你在做什麼啊、高木。在那裡的是名波和反町嗎?」

    「愚、愚蠢之人!我等不是這種名字!」

    「嗯、嗯。絕對跟你不是同級生!」

    「對,我們是擔憂國家,關愛人民的正義之徒!別有什麼奇怪的誤解!」

    三人明顯慌張地說道。

    「怎麼說呢……我沒想過你們竟然會做這種蠢事。現在的話罪過還很輕。乖乖地把我放了。」

    包含著厭倦和同情,護堂勸告到。

    說起來,自己為什麼會遇到這種事呢?

    「切!這傢伙,完全就是一種自己無罪而被囚禁的眼神嘛。」

    三笨蛋中的一個人用手電筒照著護堂的臉,臟口說道。

    這個聲音果然是高木的。

    「嘛,冷靜一點。時間有的事。我們慢慢地告訴這個混蛋他的罪孽的沉重!」

    完全就是時代劇裡登場的惡人A的聲音。這個是名波。

    「啊啊,讓他好好瞧瞧。代替神,我們來製裁這傢伙。」

    這次是特攝英雄的台詞。反町的聲音吧。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你們的決心我還是明白的。首先先把膠帶解開,然後冷靜地談談,怎麼樣?」

    「kukuku。你這傢伙,還不明白自己的立場嗎?」

    大概是反町的三笨蛋中的一個宣告說。

    「我們所求的,不是跟你好好談話!這是斷罪!」

    「……斷、斷罪?」

    「草薙護堂!你這傢伙是肆意玩弄學院兩大美少女的心靈和身體,運營后宮的暴君!這個罪,應該萬死!」

    「…………你說什麼?」

    對於反町的彈劾,護堂感到了頭暈。

    兩大美少女。后宮。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同志T!誦讀草薙護堂的罪名之一!」

    「喔!……一、被告和金發超絕體型,去除傲只有嬌的美少女不管所處的場合——在教、教室,校庭,路邊,公眾的面前!黏在一起,確認者愛意,而且還主張自己跟艾麗卡小姐完全不是戀人的關係!」

    「呃!這個罪,完全無法容忍!」

    「沒有異議!草薙護堂值得萬死!」

    ……護堂驚呆了。

    至今已經非常吃驚了,但是這句話是決定性的。怎麼說了、太傻了。痛感這群傢伙是笨蛋。

    沒有必要陪他們玩這種傻瓜劇。

    挺胸,毅然地無視這些話吧。

    草薙護堂對於這件事,完全沒有記憶……是騙人的,只是逞強而已。

    ■ ■ ■

    「吶、護堂……」

    穿過窗戶而來的夕暮的陽光,被染成橙色的放學後的教室。

    這時候留在教室裡的只有兩個人。也就是說,草薙護堂和艾麗卡·布朗特里。

    「現在,在這個地方只有我們兩個呢……呵呵,不覺得很棒嗎?平時有很多人的地方,現在是我們兩個的東西哦?你不認為這很奢侈嗎?」

    身穿紅色的金髮美少女,濕潤的眼神盯著護堂的臉上邊看邊說。

    對,美少女。

    艾麗卡·布朗特里是100人中有100人會認同的,超級頂尖的美少女。

    但是,她不僅僅是五官端正而已。

    聰明、強大、自信家、而且是策士。加上自己的美貌,對自己的能力擁有絕對自信的她,比護堂認識的任何美少女都要有存在感。

    「那麼,我現在問你。共有這麼美麗的時間和場所的我們,接下來應該干什麼呢?」

    「乖、乖乖地回家吧。」

    「當然是駁回……真是的。明明是那麼心跳的場面,竟然說這種傻話。如果不是護堂的話,肯定馬上撕開他的嘴讓他再也不能說話。」

    在護堂的膝蓋上,艾麗卡輕輕地說道。

    這句話雖然非常兇惡,但是聲色去非常的甜。

    而且,她現在坐著的不是椅子。

    在草薙護堂的膝蓋上,軟軟地坐著。而且,華奢的兩腕繞著護堂的脖子,撒嬌著。

    ……事先聲明,這個姿勢護堂是非常不情願的。

    但是,有不得不忍受的理由。

    首先是腳。艾麗卡那纖細的雙腳纏住了護堂膝蓋。纏得非常緊。彷彿是門閂一樣。

    然後是脖子。跟白蛇一般的她的纖手,只要她有意的話,一瞬就能把護堂脖子上的骨頭折斷。即使沒有斷,也能確實低勒緊頸動脈——使自己意識不明。

    在採取攻擊態勢的艾麗卡前意識不明。

    就像是在裸體挑戰登山那樣的愚行。不管發生什麼都無法抱怨。

    艾麗卡·布朗特里、意大利人、年齡十六歲。容姿端麗、頭腦明晰、體育萬能的超人。但是家務一點都不懂。然後擁有著'魔女'​​和'騎士'這樣玩笑般的稱號。

    ……這樣的她的那濕潤的嘴唇,正在慢慢地接近護堂的嘴唇。

    怎麼做?會怎樣?怎麼辦?護堂的內心很混亂。在無法躲避的威脅之前,只能選擇逃避現實嗎?

    以前讀過的恐怖小說裡,在這種極限狀態會出現走馬燈。然後目擊到窗外的白色影子,看到窗外的黑色怪物。接著會出現bad end那樣曖昧的結果。

    為了戰勝迫近的壓力,護堂看向了窗外。

    啊啊、在窗外、在窗外——

    ……什麼都沒有,護堂只能就這樣被艾麗卡玩弄。舌頭和舌頭充分的交纏,嚐到了她使用的香草系口紅的味道。

    僅僅是兩天前發生的事。

    「報告!我看到了。前天的放學後,這傢伙在沒人的教室裡,和艾麗卡小姐接、接接接接接接接吻!超超超deep的!」

    「你、你說什麼!」

    聽到這個的護堂顯得十分焦急。

    竟然存在看到那一幕的目擊者。

    ……但是,絕對沒有被推倒。只是嘴和嘴的親吻,比這更進一步的行動死守住了。

    所有,虧心事……當然是做了,總而言之先恢復平靜。

    但就在護堂平靜下來的瞬間,被問到了這樣的問題。

    「草薙。你,難道說,跟艾麗卡小姐做了更進一步的事?」

    比那更進一步。

    真是曖昧的表現。那麼,做到哪步——不,他到底指的是什麼行為?

    護堂煩惱著。

    這三個月與艾麗卡進行的數次激鬥,每次都必死地​​抵抗著艾麗卡的攻勢。這時,這些事情像走馬燈(並沒有受到瀕死的重傷)回想起來。

    那種事情,這種事情,還有這種事情也發生過。

    ……嗯,嘛,總之還是守住了,沒有跨過那一線。硬是讓自己認同的護堂,終於回到道。

    「……餵,別搞錯了。艾麗卡確實做了許多非常大膽的事情,但是我們之間真的沒有奇怪的關係。相信我。」

    「同志N,這個回答的用時是多少?」

    「用秒錶測出的數值為8點3秒。從沉默一直到'餵,別搞錯了'為止。」

    「根據統計是個十分值得懷疑的時間……有古怪。」

    「不,統計到底是什麼的統計!?並且,幹嘛特意去測量這個時間啊!」

    無視護堂的叫喊,三笨蛋將蔑視和嫉妒的眼神移向他。

    已經懶得陪你們了。想辦法逃走吧。下定決心的護堂,但是手腳被綁住了,這點就沒辦法了。

    對手的普通人。這樣的話超人的怪力和瞬間移動都沒法用。

    擁有數個特殊能力的護堂,只有遇到偏離常軌的強敵才能發揮出能力。

    「……這個案件的問題非常複雜,之後再來審議。那麼接下來,是針對草薙護堂的罪名之二!」

    「啊!這條我來誦讀!」

    馬上起反應的是反町的聲音。

    「草薙啊,你除了背負獨占兩大美少女的罪名,還有另一條無法容忍的大罪。那就是對'妹妹'的冷淡!我認為,不萌妹妹的傢伙是極為愚蠢的!」

    「…………妹妹?」

    護堂呆住了。反町(推定)那傢伙,為什麼要在這裡提到妹妹。

    「哦,這樣啊……」

    「這不愧是同志S、在二次元擁有108個妹妹的男人……無論何時都不忘'妹妹'的執念,真是強大……」

    旁邊三笨蛋中的另兩個也在感動著。這些傢伙的行動也無法理解。

    「餵!草薙。你對於一直來教室裡的靜花醬,用那種薄情態度不覺得自己可恥嗎?不認為自己罪孽深重嗎?」

    「……我,也沒有薄情的對待她。只是普通而已。」

    護堂的妹妹——草薙靜花是城楠學院中等部的三年級生。

    這時不知為何出現在護堂所在的高等部的教室屋頂上,纏著他。

    「……歐尼醬,最近非常不老實。」

    然後突然,不高興地抱怨著。

    順便一提,靜花是非常具有朝氣的可愛女孩子。

    說不定將來,會成為草薙家的母親那樣非常顯眼的美女。就算是十四歲的現在,已經被四鄰街坊說跟母親很像了。

    「為什麼啊?我,雖然不是非常老實,但是也沒必要被妹妹這樣說吧?」

    「這句戲言,先看看周圍的情況再說!」

    這麼說來,之前在屋頂吃飯時有過這樣的對話。

    從六月左右開始,護堂的午休就在屋頂上度過了。

    不是一個人。班級相同,座位也在自己旁邊的艾麗卡用理所當然的表情坐在自己身邊。還有另一個人——有些栗色的黑髮女生,萬里谷祐理也在一起。

    和兩個少女一起,在屋頂上吃飯。

    這已經是護堂的日常了。而且還要加上妹妹靜花。

    ……這個場景哪裡顯得不老實了?

    「怎麼了、靜花同學?確實護堂同學……不能說完美地品行端正,但我認為是非常老實的。不要這樣說你的哥哥哦。」

    微笑著,祐理溫柔地說道。

    有時威風凜凜,有時發出像夜叉般魄力的她,平時就像一個處在深閨中的大小姐一樣。而且,非常美麗。

    萬里谷祐理、能與艾麗卡相比的美少女。

    但是,祐理的身上看不到艾麗卡那種傲慢的感覺。但是,看著她就會被她慢慢地吸引住。

    比喻的話,猶如人盡皆知的可憐的山櫻。

    這就是叫做萬里谷祐理的少女。

    「但是,對哦。就像靜花同學說的一樣,護堂同學再認真一點比較好……現在的你,我抱有很多擔心。交友關係,女性關係,平時的言行,護堂同學應該好好認識一下自我。」

    「還是那麼嚴格啊,萬里谷……」

    看著祐理,護堂呆住了。

    她不是單單的大小姐。守護關東一方的靈的武藏野的媛巫女。連艾麗卡都矚目的,擁有與千里眼類似的力量的人。

    而且,是知道護堂身上發生的麻煩事,並且願意支援自己的人。

    從六月的事件以來,和祐理的關係非常順調。相遇時非常嚴格的她,竟然會說這種玩笑話。當視線相合時會給予微笑,就像心意相通一樣。

    即使不用多話也能想通——就是建立裡這麼溫馨的關係。

    「歐、歐尼醬!還有萬里谷小姐也是,不要兩眼相對,建築兩個人的世界!這就是不老實,不謹慎!萬里谷小姐,不能被歐尼醬這樣的男生吸引住了!應該更有警戒心才行!」

    「啊啦?靜花同學、有什麼不對嗎,應該警戒什麼呢?」

    「對啊靜花,你說的東西我完全不明白。」

    面對靜花的訴訟,祐理和護堂兩個人在抗辯著。

    不是特意說好的,只是偶然而已。但是,這種時候她的行動跟自己不可思議的相合。

    「……嘛,對於靜花同學來說這確實是非常不老實呢。我和祐理一起,兩手是花的現狀。」

    嘻嘻地在一旁笑著的艾麗卡。

    她從靜花開始抱怨的時候就一直在旁邊做著傍觀者。

    「上高中之前一直獨占的木頭人哥哥,現在被這麼多女孩子纏著,所以想抱怨一下而已……嘛,我也知道你的感情。」

    「艾、艾艾艾艾艾艾艾艾艾麗卡小姐,請不要亂想!」

    好像有啥原因,奇妙地焦急起來的靜花的印像還是有的……

    「普、普通?你這傢伙,難道想說以妹妹為對像只能普通對待?」

    「因為不正是這樣嘛。嘛,我也認為關係很好,即使變成了高中生和初中生依然黏在一起。」

    雙親不在的小時候,無論去哪兒都會帶著妹妹。

    護堂回想起從前,覺得非常懷念。

    思春期以後兄妹兩個這樣做,會覺得非常難為情……難道說靜花最近這樣,是因為懷念起從前了?

    「嗚哇!」

    猶如被看不見的鈍器擊中頭部的反町,發出了悲鳴。

    大概對於護堂的回答大受打擊吧。

    「堅持住,同志S!」

    「我、我的話沒關係。比起這個,必須讓草薙認識到自己的罪過。聽好了草薙,你說的普通,三次元的妹妹'普通'、明明那麼可愛!你難道不明白嗎!」

    「…………哈?」

    彷彿是說出世界真理一樣的反町,護堂迷糊了。

    「嗯,正如同志S所說!說壞話這點反過來說更加棒!」

    「正是!靜花醬正是傲嬌妹妹的典範。歐尼醬是笨蛋,就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我的事情嘛……但是最喜歡了……」

    「同志們啊,太感謝你們了!對,這才是萌!妹妹萌!」

    這些傢伙,難道是喝醉了?

    看著三人興奮的樣子,護堂懷疑他們是不是攝取酒精了。

    「那麼,差不多是第三個罪名。萬里谷同學的案件。」

    突然說出這句話的是名波。

    「初中時代長久佔據學院NO.1的美少女,升上高中部由於艾麗卡小姐的登場,成為了兩大美少女之一。發出耀眼光芒的萬里谷祐理同學的事——」

    護堂混亂了。獨占她,到底在說什麼啊?

    「你這傢伙,最近一直跟那女孩在一起吧?每當眼神相對遍馬上移開,有時候能看到臉紅地四目相合,製造兩個人的世界!」

    「我、我也看到了。草薙和萬里谷同學一起走的時候偶然間手碰到手,兩個人非常難為情,然後停止向前!」

    「可惡!充滿了酸酸甜甜味道的戀愛!」

    護堂狼狽了。

    自己和祐理竟然會形成這種氛圍嗎——好像是有。

    記憶中也不是沒有。仔細想想,最近一直是這樣。難道說,這種事情被很多人看見了?

    「呵,看到是心裡有數呢。跟艾麗卡小姐公然地嬉戲,萬里谷同學也放進路線攻略是外道。怎麼能豎這麼多旗!」

    「后宮路線進行中嗎,嗯?」

    「怎麼能讓你這傢伙得逞。用我們的手將這改成bad end!」

    三笨蛋在一旁吼叫著。真是頭疼。

    怎樣才能解決這些傢伙。就在四面楚歌的狀況下,護堂絕望的時候——

    教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光線從外面照了進來。然後,進來的是一名白色系的女生——萬里谷祐理。

    「護堂同學,在這里幹什麼?正在找你呢。」

    溫柔地微笑著,祐理向這邊搭話了。但是,看到被綁住的護堂,她皺了皺眉頭。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被綁著?」

    「……說來話長,在那裡的高木、名波和反町在做傻事而已。」

    護堂簡潔的回答。話說這時機正好。

    剛剛說在尋找自己吧,那在這裡出現就不是偶然。

    萬里谷祐理是擁有'靈視'咒力的媛巫女。憑感覺走著就能找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所以一點都不奇怪。

    祐理走到倒在地上的護堂身邊。

    就像在保護無防備的護堂一樣,向著三笨蛋放出凜凜的話語。

    「雖然你們把臉遮住了,但應該是護堂同學的同級生吧?這樣的狼藉,你們是準備幹嘛?三個人襲擊一個男生,明擺著就是暴行。作為人要知道羞恥!」

    一聲怒喝。

    這個凜然的呵斥,即使是那三笨蛋也應該僵住了吧。

    「呃,萬里谷同學竟然在這種時候亂入!」

    「冷靜,主導權還在我們的手上!……對了,萬里谷同學,如果想要解放草薙的話,就答應我們的要求!首先是換衣服!請讓我們看看在神社打工的萬里谷同學的巫女裝!」

    「嗯,還有就是用番茄醬在蛋包飯上畫畫,畫愛心!」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要挖耳朵!可以的話用膝枕!」

    「呃。那麼我要貓耳。語尾請加上'喵'!」

    不斷從口中漏出奇怪的話。

    「……護、護堂同學,那些人到底要我做什麼?覺得他們已經走錯路,已經到了非人的境界了。」

    三笨蛋的狂態,使祐理膽怯了。

    沒辦法,護堂也認同了。那隻是妄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凌駕於世界數名的魔王的威猛。

    「不用勉強了,萬里谷。這個很危險(?),把艾麗卡叫來。那傢伙的話……我認為以那群傢伙為對手也非常有餘裕。大概……」

    「怎麼能這樣!我怎麼能對護堂同學見死不救,一個人逃走呢!」

    「好了快走吧!比起擔心我,還是你自己的安全優先。」

    「不——那個時候,在雨中我不是說過嗎?無論到哪兒我都會跟著你。先不說我的力量完全沒有用的時候,但現在不是。我努力的話,肯定能成為護堂同學的力量。」

    不知何時躺在地上的護堂和祐理眼神緊緊相對。

    自己是笨蛋。看到她的熱意,護堂開始重新思考。

    放棄還太早。我就相信這女孩的勇氣和力量吧。即使一個人非常困難,但是兩個人的話什麼都能跨越。

    ……就在這樣想的時候,將視線移向了三笨蛋。

    彎著膝蓋,頭上套著的紙袋被眼淚弄濕了,他們在哭。

    「畜生……包括各種方面的畜生!」

    「明明在這種情況下,兩個人還製造自己的世界……」

    「無視我們,在上演自己的愛情喜劇。太可悲了啊……」

    就這樣,沒有動手,三笨蛋就無力化了。總之草薙護堂被解放了。

    過著平穩和平凡的學院生活(自己是這樣認為的)的男學生的他,其實是弒神,然後奪走其權能者才被贈予的稱號的擁有者。

    ——其名為campione。

    圍繞著世界上僅僅七人的弒神的魔王的物語,又是另一個故事了。...<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br><br><br><br><br><div></div>

498700317 發表於 2014-3-19 07:55 AM

第五話 緋聞的Campione

    德永明日香是高中一年生。

    居住在東京都文京區的根津三丁目。

    這裡是殘留有很濃厚的商業手工業者居住區色彩的熱鬧商店街。殘留於這個地方的昭和時期的氣味,會喚醒人不可思議的一種懷舊之情。

    德永明日香打工的地方,是稍微離這個商店街有點距離的家庭餐廳。

    沒有任何新奇之處的連鎖店。

    可是沿著大街一帶相當昌盛。在這個打工的地方見到熟悉的身影時,是在十月上旬時候的事情。

    三連休的第一天,早上八點。

    明日香一大早就來到了家庭餐廳,現在正在店面接待客人。

    熟悉的人不是作為客人來到店裡的。

    他在店門口抱著稍微有點大的包在消磨時間,好像是在等人中。

    草薙護堂。

    是個筆劃數很多的漢字名,不過那個是熟悉的名字。

    身高很高,面在適當程度上可說是很端正。

    但是,某些方面有著木訥話少的氛圍,很少有被別人正面叫「帥氣'的情況。

    明日香是從幼兒園開始就和他有所交道了。

    他在這樣的地方等候著,是準備要坐車出去什麼地方吧。

    雖然護堂外表看起來很普通,但奇怪的是相識的人卻非常多。偶然會聽說他幫相識的朋友打工幫忙的事情,今天一定也是因為那樣的事吧……

    這麼想著之後,明日香繼續進行工作。

    偶然間注意到還有有女孩子圍繞著在護堂四周。

    而且還是四個人。

    全都都很可愛或是美人。再加上還有金發和銀髮的美少女兩人參和在其中!

    「那傢伙……最近的女性關係變得艷麗起來了。之前也沒那麼嚴重難以置信。遲點要好好教訓他一下!」

    明日香堅決地認為有著不安的情況。

    在忙這忙那著的時候,有輛小型貨車停到了護堂他們前面。

    青梅竹馬+四個少女們乘坐了進去,從家庭餐廳前面離去了。

    「……剛才那個是草薙君吧?」

    「萬里谷同學和艾麗卡同學還有莉莉婭娜同學也在一起。在假期連休的第一天一大早就集合坐車出去……到底是要去什麼地方呢?」

    小聲的話語傳入了耳朵裡。

    望過去看到兩個一起打工的朋友——宮間同學和澤同學在相互低聲私語。

    聽說是和明日香一樣的高中一年級生。

    她們的視線不知不覺之間從護堂他們身上轉移到家庭餐廳外面。

    聽說這兩個人同樣是附近的城楠學院的學生。

    「澤同學,宮間同學。你們兩個是不是知道關於草薙護堂的事?」

    明日香突然唐突地發問。

    家庭餐廳早晨的輪班結束——一小時過後的更衣室裡面。

    澤同學和宮間同學對於突然的問題都眨了眨眼。

    「的確是知道……不過……」

    澤同學看起來詫異地點了點頭。

    是個戴著小框架的眼鏡的確是那種頭腦很聰明的女生吧。

    「倒是明日香同學你怎麼問起草薙草薙君了?你讀的學校不是城楠吧?」

    被宮間同學反問了。

    這短小的身材不管怎麼樣看起來都很可愛。

    而且還是有著可能會被誤認為是小學生的娃娃臉。

    「我和那傢伙一樣是住在這個商店街附近的,到初中為止都是讀一樣的學校。」

    「那麼,就是青梅竹馬了啦?」

    「和那個草薙君?」

    像是探尋著什麼的澤同學,宮間同學露出吃驚的臉色的說道。

    「嗯,雖然沒到一生的失敗這種地步,但也是很遺憾的事情了。我和那個笨蛋從小時候就認識了。——對了,宮間同學說的「那個」是什麼意思? 」

    宮間同學冷笑了一下。

    進入高中頂多只有半年時間。

    在那樣短時間之內,那個舊識成為了能夠加上定冠詞的人了嗎。

    「說那傢伙是'那個'的原因可以告訴我一下嗎?」

    作為他的舊識,早就知道那傢伙會做出些非常識的事情的人。根據場合的不同決定應不應該教訓他一下……!

    「我想要說起來的話要從五月左右開始。」

    澤同學開始安靜地說了起來。

    根津三丁目——場所轉移到護堂和明日香居住的本地的和風咖啡店。

    「到那個時候為止的草薙君,還是不太顯眼的人哦。」

    「大致上可說是端正的臉,挺高大的身材,說不定是會令女孩子稍微有些在意,不過還不是一個太突出的人。但是自從艾麗卡同學來了之後,全部都變了。 」

    澤同學的說話方式理智又明晰。

    和眼鏡相配的才女,不僅僅只是外觀看起來如此。

    「為了追著草薙君而從意大利來到這裡,成績出眾,體育萬能,再加上日語流利的犯規級美少女到來之後,他就完全變了——不,很有可能是有隱蔽能力的異常性,只能在光亮的地方出現也說不准。」

    「艾麗卡同學之後,就連我們班的萬里谷同學與草薙君也……」

    宮間同學也開始含糊地訴說起來。

    與澤同學不一樣,是種沉重的語氣。

    那些關於草薙護堂行為的都是些脫離常識的事吧。

    「萬里谷同學是個非常溫文爾雅的大小姐,不過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會緊緊地沾著草薙君那種戀愛中的少女那樣,過幾天私奔也能去輕易做出來的感覺……但是,草薙君只是有了她們兩個還不滿足……!」

    「就連莉莉婭娜同學這個女孩子也以草薙君為目標而從東歐來到了日本哦。」

    這個帶有妖精般感覺的銀髮美少女聽說的確是東歐出身的。

    明日香點了點頭。

    「除了這些人之外,好像也有看到有其他學校學校裡的女孩子潛入學校和草薙君見面哦,與並不是穿著學校裡面的製服的女孩子,經常在學校看到他們在一起。」

    「由於如此草薙君被至少有四人,或許是四個以上的美少女包圍,以后宮之王君臨著。現在也有被說成是城楠學院開學以來的怪物。可是奇怪的人那樣並不會被女孩子所討厭耶。」

    「那個人,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很像是人畜無害的,而且很多時候對人都很親切……是因為這些原因嗎?」

    「由於在日常生活中存在感薄弱的緣故,反而並沒有受到什麼排斥。不過有一部分的男生好像非常的嫉妒。」

    原來如此,情況是這樣嗎。

    明日香再次點了點頭,稍微露出些許笑容。

    「這樣啊……。那傢伙上高中之後就從數量向'質量'方面轉移了啊。」

    「數、數量向質量……?」

    明日香嘟噥地說著,宮間同學提問道。

    「十四個人。」

    「誒?」

    「初中的時候,喜歡那個木頭人的女孩子的數目。如果把我沒有把握到得的女孩子包含進去的話可不止這個數目。……如果加上中意那傢伙的男孩子的話,數目就更進一步增加了。啊,預先說好了,那並不是指BL,只是男人之間的友誼的意思。啊啊,以前和他一起打棒球的瑠偉和那傢伙也相當微妙啊……」

    「誒誒?」

    對於明日香的嘀咕,宮間同學的身子向後仰起來,澤同學看起來也是充滿興趣的樣子。

    「這、這些話想要詳細地聽一下,是怎麼樣的事?」

    「實在上是這樣的。就像說的那樣,那傢伙從很早以前就很會誘騙一部分女生和一部分男生。要說起來有一匹布那麼長,詳細的話以後再找機會再說吧。」

    明日香好像很不快似的,皺起了眉頭。

    「草薙那傢伙,感覺上並不是學級和學校裡面的人氣者,不過大多數人都能與那傢伙有著深入的交往,而且那傢伙還從來不會發覺自己被女孩子愛慕著的事,只會'你是我重要的朋友'這麼說的哦。」

    簡直難以置信!

    禁不住火大了起來,​​拍打了下桌子。

    「這、這還真厲害……對了,明日香同學,或許你對草薙君也……」

    「也、喜、喜歡著他……嗎?」

    「!?胡、胡說些什​​麼!?誰會喜歡上那個笨蛋啊!我只是對那個擾亂學校和商店街和平的傢伙,作為青梅竹馬來說無法允許罷了,可不要誤會了啊!」

    「哇啊,是這樣嗎。那個草薙護堂……」

    「嗯,非常容易理解,那種典型性的感覺嗎……」

    不知不覺之間就變得激昂了起來,不過途中宮間同學和澤同學就變得好像裝作什麼都懂了的樣子。

    兩個人一起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明日香。

    一邊想著雙馬尾是不是有些孩子氣,但又自負的認為很適合自己。

    再加上讓人稍微有些自卑的吊腳眼。

    稍微有些著緊的臉

    澤同學她們注視著這些之後不久,相互地點了點頭。

    「吶,明日香同學,你在喜歡的人面前不知不覺就擺起臭架子這麼做不後悔?」

    「那、那樣的事絕對沒有!別說些奇怪的話!」

    「但是作為根本性問題的是,草薙君怎麼會這麼受歡迎?」

    「也不是非常帥的帥哥,又不是很​​會說話。」

    興奮著的明日香安靜下來的時候,宮間同學和澤同學這麼說道。

    「啊……那傢伙是看著相當花心的一個大蘿蔔的背影長大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吧?我認為是多虧有著最好的老師在身邊,那傢伙這與生俱來的才能以及​​永遠的都那麼受歡迎的命運才會覺醒。」

    就算含糊地回答了,那個老師的樣子也浮現在眼中。

    明日香和澤同學以及宮間同學談話的地方是和風咖啡店。

    窗外是根津三丁目商店街的風景。

    從店對面走過來的是以端正的姿勢站著的老人。

    穿著上品的麻紗短襯衣,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相當的美男子的風貌。

    只是稍微在大街上走了一會兒就被這個那個的人向其打招呼。

    「難道說,是那個人將這樣那樣的事教導給草薙君的麼?」

    發現到了明日香的視線,宮間同學體察地詢問道。

    「對。一郎爺爺……是作為那個傢伙祖父的人。」

    「確實,是個非常受歡迎的人啊。但是,說他是個厲害的人,譬如是在什麼方面?」

    「唔……這麼說可以嗎。」

    對澤同學的問題感到煩惱的時候。

    草薙家的一家之長——草薙一朗從和風咖啡廳的門前走了過去。他敏銳的注意到了在店內的明日香,於是便用眼睛向她送了個眼色。那是不符合這個年齡層日本男性的,如畫一般的瀟灑的問候。這是既不令人厭煩又不冷淡的絕妙平衡。

    真不愧是他呢,正在明日香這麼感慨的時候,和風咖啡廳裡的電話響了。前台的大嬸(這個人也是明日香與護堂從小就認識的)接起了電話。

    就在如此煩惱的時候,大嬸靠了過來。

    大嬸將栗子粥放在了明日香他們的桌子上。

    「大嬸,我們可沒有點這個啊。」

    「呵呵。收下吧,這是一郎先生剛才用電話點的。」

    「一郎老爺爺點的?」

    「嗯。說是因為看到你愁眉苦臉的樣子,就來慰問一下。是不是覺得孫子給你添麻煩了呢。」

    那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竟然就能明白到這種地步。

    被一個電話以賒賬的方式點了菜,大嬸卻沒有意思不快。不對,看這興致,倒不如說是在高興著。

    而且,放到桌子上的栗子粥是3人份的。

    連澤同學與宮間同學的份也點了……

    「他真的能連那些都能簡單的察覺到麼、畢竟老爺爺可是個不得了得'花心大蘿蔔'啊。」

    「……稍微有點理解了呢」

    「……是個那樣對待孫子的傢伙呢」

    「那個老爺爺,是從小照看護堂的人。因為帶著草薙君去過很多地方,與什麼樣的人會面時該有什麼舉止,都刻在了他的記憶力裡的樣子。」

    根據護堂自身的說法,好像有過很多不平凡的經歷。

    比如說,老爺爺與「之前發生過很多事情」的老婦人相遇的時候。與曾經憧憬著老爺爺的中年婦女相遇的時候。與曾經「受過照顧」的明顯不正經的人把酒言歡的時候。又或者是老爺爺為了於危機之中拯救曾經的友人而深入南美的偏遠之地之類……

    「看著這些不平凡的事情長大的護堂,已經被'很受女性與一部分的男性歡迎'的一郎老爺爺的行動模式刻入了骨髓,所以那傢伙才那麼不可思議的受歡迎……不過也會考慮些蠢事就是了……」

    那些都不知道真偽,只不過是一時想出來的。

    「然而,只有這個是不安的——而且,是將來有相當大的概率會實現的不安哦。」

    明日香一邊用筷子挑著栗子粥一邊說道。

    「那種笨蛋啊,從小時候就在近處看著老爺爺的花心大技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不是麼?……那傢伙將來要是習慣了女孩子,然後自己想變得受歡迎的話——」

    話語就這麼停了下來。對方察覺到了自己想說的話了麼。

    「這、這樣啊……因為如此厲害的老爺爺的訣竅都印在了草薙君的體內,若能以自己的意識將其運用自如的話——」

    宮間同學一邊感覺到無比的恐懼,一邊將剩下的話說完了。

    看來,小巧的她的感覺很是不錯呢。

    「現、現在都已經是魔王級的花心大蘿蔔了,還要再加上老爺爺的那些花招!?那不就是真正了怪物了麼、那麼……」

    澤同學以緊迫的口吻說道。

    「這不僅是我,也是那傢伙的妹妹靜花、還有已經去世了的草薙的奶奶在很久以前就擔心的事情呢……」

    德永明日香與草薙家的一部分女性,感覺到了那在不遠的將來就會降臨的恐怖。

    然後澤同學與宮間同學也共有了這份感覺。

    她們一邊想著在三連休不知去哪了的草薙護堂的前途,一邊大口的嘆著氣。...<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498700317 發表於 2014-3-19 08:04 AM

第六話 餘話 顯聖二郎真君

    1

    「大凶嗎……」

    看著一時興起抽來的簽,護堂如此嘀咕了一句。

    因為他並不是相信占卜之類東西的人,所以對此只是露出苦笑。

    這是從學校回去家的路上,在偶然拜訪的根津神社里所發生的事情。

    「啊啦。上面寫著一些蠻有意思的東西呢。」

    在護堂身旁看著他手上的簽文的艾麗卡如此說道。

    相比之下,同樣一起來抽籤的艾麗卡所得到的卻是“大吉”這個無可挑剔的結果。

    「守望之人,天敵來也。鬥爭之事,避之為吉。——這不簡直就像預言下次的戰鬥將會陷入困境嘛。」

    「是嗎。」

    護堂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聳了聳肩。

    「我覺得不管是要和什麼樣的神明戰鬥,能夠避免也就是吉利了,這點絕對不會錯的。」

    在日光之地——戰場原平原,與有著猿猴之貌的不從之神戰鬥後,到現在還沒經過半個月時間。

    神通廣大,並且具有鋼之屬性的不死身軍神。若單看戰鬥力的話,是至今為止護堂與之戰鬥過的對手裡面最為強大的。

    不過,以前也曾與古代中東的神王,還有隱藏著蛇之本性的智慧女神之類的神明對峙過。

    嘛,不管是哪一個戰鬥起來都是很難搞這點倒是沒太大差別。

    換句話說,那就如同是從地上抬頭仰望七百層和七百五十層的高層大廈,看起來都是差不多的。這又與此同樣。

    對於護堂這草率的看法——艾麗卡則是「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地這麼說著,然後又加上一句。

    「不過,我對所謂護堂的“天敵”這種說法很有興趣呢。雖說你的天敵似乎也蠻多的,實際上也不見得如此。」

    「這個嘛,畢竟多數的不從之神都是我行我素,惡貫滿盈吧。」

    發覺到艾麗卡想要說的方面,護堂開口說道。

    身為Campione的草薙護堂所持有的權能,是古代波斯軍神韋勒斯拉納變化的“十化身”。各個化身都分別有著高難度的使用條件。例如是讓民眾受苦的大罪人等等。

    再者,一般來說大多“不從之神”都是會毫無自覺地反復做出各種惡行。

    並且,可稱之為這類惡之天敵的存在就是護堂的力量之源,正義的守護神韋勒斯拉納。

    在相性的意義上來說,倒不如該說護堂反而才是不從之神們的天敵。

    特別是以灼熱火焰毀滅民眾之敵的白馬,手持斬裂邪惡之神的光劍的戰士,都可說是面對大多數神明們時的有力王牌。

    但是這時候護堂卻注意到了,另外一名同行者貌似想要說些什麼的樣子。

    那就是剛才抽到“中吉”的少女。

    「怎麼了嗎,萬里谷?」

    「不,沒什麼,只是稍微有些在意的事情……」

    端莊的大和撫子似乎感到為難一樣話說得含糊其辭的。

    不過,對此護堂以視線表示“說來看看”的意思催促她開口。祐理怯生生地開口說道。

    「只是聽到兩位剛才說的話之後,總覺得有種難以釋懷的感覺。我覺得護堂同學是不是會在近日來會遇到相性相當不合——如同天敵那樣的存在什麼的……」

    媛巫女·萬里谷祐理是具有“靈視”這種能力的人。

    比起抽到大凶,祐理所感到“在意的事”對護堂的影響要深刻好幾十倍。護堂不由得沉默了下來,和身旁的艾麗卡相互對望了一眼。

    在不久的將來果然又會發生麻煩的爭鬥了嗎……。

    後來再重新想想的話,這正是這件事件的起端。

    抽籤事件過後的翌日。

    放學後,護堂和祐理一起前往荒川區。

    由於是從學校直接過來的,所以兩人身上依然穿著制服。並不是為了什麼私人的事情,否則金發和銀髮的兩名女生應該都會一起跟來吧。

    不過,今天那兩人都分別各有要辦的事情。

    自任為草薙護堂侍從長的少女則是預定遲些還會和他們匯合,但是在那之前的就只能單獨兩人相處了。護堂不由自主地覺得很不好意思,接連換成電車之後,來到最近的車站後徒步前往目的地。

    雖然並沒有開口詢問過,不過他覺得祐理肯定也是懷有同樣的心情吧。

    兩人一起並肩走著卻很少開口交談,這也是受此影響吧。兩人都是很少和異性來往的​​人。這點看氣氛就很清楚了。

    不過,卻……

    很不可思議地,現在這樣也沒覺得不舒服。

    肩並肩走著的護堂和祐理之間的距離感,以就讀同一所學校的同學來說則過於親近了一些。

    兩人之間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只要護堂稍微伸出手來就能碰到祐理的手。

    「小、小孩子們的話在這種時候或許會手牽著手呢……」

    祐理突然之間細聲說道,並害羞地低垂下了頭。

    若換做是艾麗卡的話,在說這句話的同時大概就直接拉起護堂的手了。

    可是,身旁這位大和撫子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相對地則是臉上掛著害羞的表情露出微笑。對此護堂也以淺笑回應。

    這樣就足夠了,總覺會有種相互間心意相通的感覺。

    自從日光市的騷動結束以來,護堂和祐理間一直有著這種感覺。

    儘管沒怎麼交談卻依然帶有一種心情舒暢的感覺,兩人輕鬆隨意地行走著,來到已經能夠看到目的地的地方。

    那是距離偶田川不遠的某間神社。

    越過鳥居的對面的參道上能看到有數十人的人群聚集在那裡。

    這邊剛好今天是舉辦廟會的日子,所以有不少小攤子。

    能看到有章魚燒,烤香腸,雜菜煎餅,棉花糖,巧克力香蕉等常見的攤子。

    「這種景象稍微有些懷念吶。讓人想要去買些什麼東西吃呢。」

    「這樣的嗎?既然這樣,那等會就過去看看吧。」

    護堂無意間這麼喃喃說出口之後,祐理如此提出建議。

    對此護堂當然是馬上點了點頭。不過現在有比廟會更優先要辦的事情。在這之後祐理就走在先頭,帶領護堂前往目的地。

    兩人遠離了熱鬧不已的參道,通過了鎮守之森。

    從那裡走進了神社的境內。理應會在裡面的神職和巫女們的身影一個都看不見。在舉辦廟會的日子里大家都各有各忙可能也是理由之一吧。

    不過,他們不見人影的理由應該還有另一個。

    就是說,他們在魔王Campione到來的日子自發性地退席了——

    「久候多時了,哥哥!」

    從神社境內出來迎接兩人的,是一身巫女裝束的少女。

    萬里谷光。雖然還是小學六年級生卻具有“禍祓”這種特異靈力的見習媛巫女。並且她還是祐理的妹妹。

    「已經準備就緒了,請走這邊。」

    小光是一個和她年齡很不相稱的聰穎少女。

    她臉上掛著開朗的笑容,表露出親切之情,靈巧地開始朝拜殿的方向帶領著兩人前行。護堂點了點頭,與祐理一起跟隨著她身後行走。

    拜殿內部相當寬廣,不過卻顯得昏暗。結構當然是木造的。

    並且裡面還有幾個異樣的物體——不,是有幾十個並列在那裡。

    那是有著人類姿態的白像。

    若仔細地看的話,會發現那是以鹽形成的固態之物。

    全都是男性。年齡從二十歲到四十歲都有。鹽像臉上都浮現出或是驚愕或是恐懼的表情。而且身上大都是穿著西服。

    一瞬間讓人感覺這就是活生生的人類一樣,眼前的鹽像的精緻程度就是能映照出如此的現實感。

    「這些人,難道全都是正史編篡委員會的人嗎……?」

    「是的。他們都是六月沃班侯爵來日本的時候,被侯爵的全能化作成鹽像的……」

    祐理對護堂的提問回答道。

    身為最古老的Campione的侯爵——德揚斯達爾·沃班之所以會來臨日本,是為了想要得到萬里谷祐理那種稀有的靈視能力。

    護堂在與之戰斗里打成“平局”之後,他就回歐洲去了——

    眼前的這些鹽像,則是他離去前所留下的臨別贈禮。

    被沃班侯爵那對閃耀著祖母綠色的魔眼盯視過的人全都會被變成鹽。

    這是那位年老的Campione從某位魔神所篡奪而來的權能。

    「索多瑪之瞳……這是格林尼治賢人議會所命名的權能。」

    昨天說出這番話的人,是正史編篡委員會的甘粕冬馬。

    「據說只要被其盯視一眼,就能把活生生的人完全化成鹽……。而且,如果侯爵有那個意思的話,就算幾千或是幾萬的人都能在一瞬間全部變成鹽。目睹被神之焰所焚毀的索多瑪之都的人都化成了鹽柱——簡單地就能再現舊約聖經裡面這則故事這點似乎就是這個權能命名的由來呢。」

    平時說著這類深奧話語的時候,甘粕都是臉上掛著一種莫名愉快的表情。

    可是,當時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卻是一副無奈的語氣。

    而且,就是他向護堂提出請求的。請他嘗試一下破除魔眼的效果。

    「好像說過那是從巴羅爾這個神明神上奪取而來的力量吧?」

    「會是那樣嗎……?我卻不太覺得是那樣……」

    眺望著雜亂地站立著的鹽之雕像的護堂嘟噥說著,祐理則謹慎地低語道。

    「難道說,是看到什麼了嗎?」

    「是、是的。單眼……身上包裹著鎧甲。我想那應該是遠古——歐洲之地的神格。獨眼的軍神……?」

    祐理定眼凝視起鹽像的背後。

    有著非凡靈視裡的巫女,應該能夠看到施加在鹽像上的權能之源的神明姿態吧。那麼說來,護堂回想起一件事。

    沃班侯爵的代名詞可謂是“狼”的權能。

    這個似乎也是來自於北歐魔狼的力量而實則不然,其實是篡奪自希臘的太陽神阿波羅的力量。

    「那位老爺爺,似乎是在議會成立之前就已經是Campione了,那個時候所得到的情報不見得就是正確的……」

    反過來說,儘管是處於毫無線索的狀況下卻依然能夠窺視到真實一角的祐理的眼力或許該大加讚賞才對。

    假如這樣,或許祐理能夠看出更多的重要情報嗎?

    被護堂像是詢問般的目光凝望著,祐理帶著歉意般搖了搖頭。

    「現在我就只能看到這些而已。形成這個權能的神之禦名就還……」

    「果然,韋勒斯拉納的“劍”也不管用了嗎。」

    「只不過,確實得到看得出這似乎比起先前侯爵所施加的束縛要弱。這樣的話,說不定能夠以甘粕先生所說的那種方法破除。」

    護堂對祐理的看法點了點頭。

    Campione的權能隨著時間的經過,效力也會隨之而減弱麼?

    邊帶著這種疑問,護堂邊打算要嘗試一下。

    自從和沃班戰鬥過後以來,儘管並非自己的本意,護堂也得到了新的力量。

    「小光,我們盡最大限度把力量吸收之後就拜託你了。」

    「好的。交給我來辦吧,哥哥!」

    萬里谷光爽朗地答應了。

    她所使用的靈力·禍祓乃是能夠將所有咒力·咒術無效化的特異能力。就算是神或者Campione的權能也能夠稍微消除一小部分。

    當然了,那並不具有能將沃班侯爵的權能消除的威力。

    但是,要是這樣的話。

    如果是這個不知由於何種理由而弱化的鹽化束縛,再被護堂進一步地吸收掉威力的話,那就——

    「天叢雲,拜託了。」

    護堂對著右腕細聲說道。那裡寄宿著神刀·天叢雲劍。

    這是從幽世的那場騷亂裡所得到的“搭檔”。經歷過日光的那場戰鬥之後,已經能夠大概地領悟到其使用方法了。

    這把有著深厚淵源的神刀具有吸收咒力的性質。

    使用這把神刀吸取侯爵權能所施加的咒力,說不定能夠大大地削弱鹽化的束縛。

    天叢雲劍突然在護堂的手上顯現。

    轉變成構造勉強可算是日本刀的風貌。緩緩彎曲的刀身也和日本刀蠻相似的,不過這似乎是再現出了那種被稱為蕨手刀的日本古代刀劍的樣子。

    而且,天叢雲劍的刀刃是不祥的漆黑色——。

    護堂隨意地將被稱作神刀,略帶有危險外貌的“搭檔”刺出。

    「就讓我把那位老爺爺所殘留下來的力量吸收掉吧!」

    「幸運者之靈驗,顯靈!」

    隨著手持神刀的護堂一聲令下,小光也為使用出靈力而詠唱言靈。

    這次把化作鹽像的人們運入這個神社里是有其用意的。聽說這裡是天叢雲劍的庇護者速須佐之男命——以須佐之男為主神崇拜的神社。

    要提高天叢雲劍的神威似乎也需要來到適當的土地上。

    聽聞在事前正史編篡委員會的關係者們會聚集於這裡就是為了施加咒術的儀式。神刀的刀身上釋放出力量,小光也驅使出靈力。

    在下個瞬間,祐理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現在時間還是下午五點前,不過天色已經有些昏暗了。

    結束了一項工作的護堂和祐理一起走在神社的參道上。

    廟會的小攤子處人流相當擁擠熱鬧。

    邊漫無目的地在這其中晃悠著,祐理臉上邊帶著柔和的微笑轉向護堂。

    「暫且還挺順利的,可以安心點了。」

    「嘛。只要以後不要有什麼後遺症就好了吶。」

    結合天叢雲劍和小光的靈力之後,收到了預期之中的成果。

    接到由於處理其他事情而不在場的甘粕電話的報告,被告知他等稍遲空閒下來時就會來這邊進行事後處理。

    在他到來這邊之前,護堂他們決定先遊覽一下廟會。

    小光說要去把身上的巫女裝束換成私服,因此現在只有護堂和祐理兩人。

    「不如乾脆就去攤子上買些什麼東西來解決晚飯好了。爺爺和靜花今天好像也說過要晚些回家。」

    「靜花妹妹嗎?不過今天可沒有茶道部的活動喔。」

    「她說是有什麼約定喔。」

    兩人邊交談著邊踏著悠然的腳步逛著廟會。

    每當偶然之間四目雙交,祐理就會露出沉靜的笑容。

    也沒說些什麼話,單單只是在一起罷了,但不知為何卻感到很快樂。祐理肯定也是這麼想的吧。那麼說來,兩人都是從學校回去的,所以都還穿著制服。

    在放學回家途中繞個遠路,和意氣相投的同伴一起度過一​​段和平的時間。

    這正是普通的——確切點來說就是正常的學生生活呢,就在護堂抱有諸如此類高中生不應該懷有的感慨的時候。

    制服的袖口被祐理拉了一下。

    「護、護堂同學。在那邊的是……」

    「怎麼啦萬里谷……呃,那傢伙為啥會在這裡?」

    護堂在祐理的示意之下將視線轉向那邊。

    那裡是炒麵的小攤子。

    看店的女孩子麵對著一個大鐵板,兩隻手上拿著鏟子,把大量的中華麵條,白菜和豬肉等食物豪爽地翻炒著。

    身上還穿著浴衣,蠻有一番威勢的看板娘。那是護堂相當熟悉的人物。

    「靜花。你是在幹嘛啊?」

    「嗚——?哥哥和萬里谷前輩!?」

    親妹妹抬起頭來,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這是在意料之外的場所發生的相會。

    「人家是受淺草的老爺爺拜託來幫手的。」

    靜花邊哢沙哢沙地翻炒著邊說道。

    她這種與身為女孩子的纖細身子呈正相反的豪爽炒法,是剛才談及的住在淺草的老爺爺——可以說是草薙兄妹遠房親戚的,如今已經不在世上的老人所傳授的。

    他與瀟灑風流的草薙家祖父不同,是個相當大方的江戶之子。

    雖然孤獨終老了一生,不過繼承了他經營的商業店鋪“一家”的人至今和草薙家依然還有著往來。

    「那麼說來,這些也是的屋*會經營的吶。」

    (*注:日語的俗語。有節日慶典活動時,臨時擺賣的攤舖、從事此業的商人。活動結束就換地方。一般日本的暴力團把持著這一塊,暴力團收取他們的管理費、保護費等。)

    「的屋……那是怎樣的店呢?我是第一次聽到。」

    向正談論著親屬話題的兄妹兩人提問的,當然就是未知世故的大小姐了。

    在護堂回答祐理的提問之前,妹妹迅速地向他使了個眼色。還是不要過於深入地說明為好——投來的視線像是如此說道。

    「……總之呢。就是在各處的祭典和廟會裡擺攤子的工作。」

    「……到了夏天還會去海邊,而到了冬天也會去滑雪場。」

    「嘛。好像是挺有趣的工作呢。」

    祐理對著將某種職業名和“如今姑且算是正當行業”的行業避而不談的兄妹兩人露出純潔無暇的笑容。

    順帶一說,靜花口中所說的老爺爺是個背上刻有俱利伽羅龍紋身,年輕的時候曾作為一名賭徒打拼過一個時代的人物。其葬禮連“業界”上的大人物們也有出席。

    「要是開口說一聲的話,我也可以來幫個忙什麼的吶。」

    「考慮到哥哥最近好像都在忙這忙那的,就只給我一個打過電話。嘛,反正拜託你也會推辭的吧。」

    被靜花那張可愛的臉上所露出的險峻目​​光瞪了一下。

    受到對方非難的指責,護堂有些不高興地開口說道。

    「別胡亂責怪他人啊。就算是我,熟人要是拜託的話……」

    「哥哥今天是和萬里谷前輩約會?」

    「約、約會!?」

    被靜花這麼一說,讓護堂嚇了一跳。

    「笨蛋。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我說呢。我問你喔,除這以外還會是什麼呢?」

    露出險峻目光的靜花說道。

    「放學了也不回家,就這麼直接過來這邊。而且還是單獨兩人。這種情況不言自明了。」

    「…………」

    護堂無奈地沉默了下來。祐理也哈地吞了口氣。

    被這麼一說,才注意到現在的狀況是相當難以向對方解釋清楚的。

    總不可能老實地說自己是來這邊的神社替從東歐來的怪物老人的所作所為擦屁股吧?但要是說些什麼蒙混過去的話,遲點回到家裡又會陷入困境。

    正想著要放棄的時候,護堂想起來了。

    祐理在幾天前的那個天啟。說是近日來會遇上天敵什麼什麼的。那個說不定就是指靜花——

    不過親妹妹是自己天敵什麼的總有點……就在護堂喃喃地說著這些話的時候。

    身旁的祐理突然開口這麼說道。

    「那、那個……護堂同學,靜花妹妹,所謂的約會,就是指男性和女性兩人單獨​​一起出去,享受一段快樂的時間……是這樣的吧?」

    她慌慌張張地如此確認道。

    竟然事到如今才被問到這樣的基本問題。不單只是護堂,就連靜花也被驚到了,兄妹兩人同時大大地點了點頭。

    然後,祐理帶著驚訝的表情突然說出了這些話。

    「怎樣才好呢……。我、今天還是第一次約會……」

    「誒!?」

    「因、因為、就我和護堂同學兩個人、這樣子、一直都在一起——」

    不對不對!不是預定好遲些妹妹小光也會過來的嗎?

    護堂不由自主地正想開口這麼說出來。但他一見到祐理那雖然慌慌張張卻莫名地一臉幸福的樣子,不知為何卻說不出口。

    「果、果然、這個可以認為是我們第一次做的事是嗎……」

    「嘛、嘛,或許就是這樣……的吧。」

    「我、我也這麼想。」

    「這、這樣嗎?」

    「應、應該是吧?」

    被她帶著稍微濕潤的瞳孔如此訴說,就連護堂自己也做出了出乎預料的反應。

    他立馬地點起頭來。應該可以這麼認為吧,他如此想著,感受到一種微妙的感覺。不過很快地就把這些事情忘掉了。

    因為他看到祐理正一臉幸福地微笑著。而護堂也自然而然地牽動起嘴角,結果,變成兩人當著靜花面前相視而笑的狀態。

    「咕……!居然一點都不在意妹妹的目光!?就算是爺爺也沒到這種地步!」

    靜花自個兒勁地生起氣來,加大了翻炒麵條的手勢和力道​​。

    在女性關係豐富多彩而且風流瀟灑方面無人能及的祖父。

    被靜花拉出這種問題人物來引證,讓護堂皺起眉頭。

    「爺爺他只是沒讓自己的家人看到自己心有所愧的地方罷了。我和萬里谷只是關係友好,可沒有任何虧心的地方。」

    「啊,是的,我和護堂同學之間的關係並無任何地方愧對於人的……」

    護堂這麼表示道,祐理也隨即追隨。

    關於這方面,自從在日光那場騷動以來,護堂和祐理還有莉莉婭娜都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有了種穩固的心境。是因為命運共同體的團結加深了,還是心態看開了呢……。

    「雖、雖然覺得哥哥最近已經向無賴的方向順利飛升中了,沒想到居然連不懂世故的萬里谷前輩都牽連在一起!哥哥,那種成長已經有些過分——」

    「比起說這種事,炒麵不是已經好了嗎。」

    「啊,不好了。」

    被哥哥這麼一提醒,靜花馬上平息了怒火。她以習慣的手勢操持著雙手的鏟子,將大量的炒麵分裝在好幾個塑料餐盒中。

    沒有挑剔食物的習慣,或許是草薙兄妹兩人的共同優點。

    不論飯桌上擺滿再多的飯菜,就算面對著再怎麼不合口味的料理,都可以一個不留地全部吃光這點並不單是哥哥,同時也是妹妹的特技。

    「別在別人面前卿卿我我啦,有關女性關係方面的不檢點該適可而止一點之類的,想說說哥哥你的事情多得不得了。這些就先放一邊好了,要吃這個嗎?」

    靜花以感覺寬容大量的口氣說著,指示了一下包裝了起來的炒麵。

    「啊,請放心吧萬里谷前輩。雖然是這種小攤子,不過買來用的材料都是很乾淨的,用的水也不是有污垢的管道水而是我自己帶來的桶裝水。所以衛生方面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喔。」

    小攤子上的垃圾食品確實和這位大小姐很不適合。靜花雖然個性強勢,卻也是個很會照顧別人的人。

    她應該是使役了本來擺設這個攤子的那些“淺草老爺爺的年輕伙計們”吧。現在沒看到他們在這裡,大概是被靜花吩咐去買什麼東西回來吧。

    聽聞了靜花所說的話,祐理的目光閃亮起來的時候——。

    護堂身體突然震了一震。並且全身充滿了力量。

    這是身體做好的迎擊準備。

    因為察覺到需要打倒的神身處附近,身為弒神之人——Campione的身心進入了戰鬥態勢。

    「……抱歉。我和萬里谷還有些事情要幹。遲點會再過來的。」

    護堂馬上看向祐理。比起任何人靈感都要敏銳的媛巫女也感應到了神聖存在的氣息,對此馬上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靜花妹妹。我們稍後再來。」

    「啊,好的。啊,我說哥哥,你可別把萬里谷前輩帶去什麼奇怪的地方喔!」

    護堂帶著認真地向妹妹辭別的祐理離開了小攤子。

    邊聽著從背後傳來的責備聲,邊漸漸離開舉辦廟會的參道,走進了鎮守之森裡面。

    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事,不過應該還是去些人影較少的地方為好。

    護堂和祐理兩人邁著急速的步伐走在寂靜的雜木林中。

    暫且先前往神社境內好了。那邊除了正史編篡委員們的人們和小光之外應該沒有其他人。就著這時候,祐理大叫道。

    「護堂同學,看那邊!」

    護堂將視線轉向祐理所看著的方向。那是雜木林中的陰暗深處。

    護堂在那片黑暗之中發現到一雙清秀的眼睛,就只有眼睛而已,其他什麼東西都看不到,沒有任何人影,就只有兩個眼球漂浮在虛空中。

    並且,就在護堂從這雙眼睛上感應到神的氣息那瞬間——

    第三隻眼睛睜開了。在清秀的雙眼上方,以人類的臉來說,相當於額頭的位置縱向裂開,出現了第三個眼球。

    與此同時,護堂驚愕不已。

    Campione的肉體裡常備著膨大量的咒​​力——那些咒力突然一下子減少了兩成左右。

    護堂本能地直覺到是被那第三隻眼睛所削取掉的。將弒神者的肉體中作為權能之源的咒力奪去——這到底是何種性質的神明顯現了呢?

    就在準備迎接到來的戰鬥,頭腦開始自主思考起來之時——

    「喬納森之弓啊,如鷲迅速強如獅子的勇者武器——!」

    大衛的言靈響徹四方。

    青色的光之箭從護堂和祐理的身後飛來。所瞄準的目標就是剛才睜開的第三隻眼睛。這隻眼睛被讓人驚嘆的出色箭術所貫穿。

    「您沒事嗎,草薙護堂!?」

    射手也伴隨著這聲凜然的聲音奔跑了過來。無需去看對方的臉,也知道那是約好遲點來匯合的銀髮騎士——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終於趕到了。

    對於出現的這位可靠的同伴,護堂大大地點了點頭。

    他再度注意起剛才那個奇妙之“瞳”的敵人。在黑暗深處顯現的三目之神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剛才那個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顯聖——二郎真君……」

    護堂脫口而出地呢喃了一句之後,祐理也以微細的聲音作出回應。他立刻望向媛巫女。是因為看到了什麼東西嗎,她美麗的臉容上正呈現出一幅恐懼的表情。

    二郎真君。

    這是護堂初次聽聞這個奇妙名字的瞬間。

    2

    在某個神社的佔地內,草薙護堂遭遇上面目不明的“三眼”。

    自那過了十幾分鐘之後,甘粕冬馬急忙趕到了這裡。而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個身為忍者(!)後裔的正史編篡委員會特務人員。

    「哈哈啊。顯聖二郎真君……祐理小姐是這麼說的麼。」

    對於得到靈視的媛巫女所低語道出的名字,甘粕皺起了眉頭。

    再者,道出天啟的本人如今並不在場。由於她的妹妹小光以全力使用了禍祓而造成身體劇烈的消耗,因此姐姐祐理陪伴著她一起回家去了。

    「甘粕冬馬。我記得那個名字好像是中華圈的神明吧……」

    稍前趕來的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如此詢問道。

    儘管她見識相當廣博,畢竟也是歐洲出身的,因而貌似對於中國神話並不精通的樣子。

    「說的沒錯喔。莉莉婭娜小姐。那是司管治水的道教神明,不過或許他身為退治怪物的神明這方面更為有名吧。正如同“顯聖”這兩字所示的一樣。」

    甘粕在筆記本上寫上這兩個漢字。

    顯聖。將聖顯現於世——

    「要說特別有名的,就是擒獲在天界以及地上大暴動的孫悟空這段故事吧。」

    護堂想起了那個在半個月左右之前所聽到的名字。

    ——我姓孫,名悟空。自號齊天大聖。再臨於日光之地的猿型軍神曾如此宣告道。

    「難道說,稍早之前的齊天大聖和這次的事件之間存在什麼關係嗎?」

    莉莉婭娜以凜然的女騎士語氣提出這個意見。

    私生活上是個冒失鬼,相當承受不住精神性動搖的銀髮少女。不過她在戰鬥和緊急情況的時候卻能發揮出百分之二百的謹慎和冷靜。

    「這個也說對了……正如您所知那樣,為了從龍神·蛇神的威脅中守護日本,而被配置於日光東照宮的神正是中華的大英雄·齊天大聖。」

    甘粕邊呼地吐了口氣邊這麼說道。

    「為此禦老公以及其他幾位幽世的古老者們,在日光之地設置了封印齊天大聖的咒術“弼馬溫”。其實呢,作為那個術式核心的是與顯聖之神·二郎真君有所緣由的聖之符——裡面蘊含有破邪的力量喔。」

    「禦老公……是說守護清秋院惠那的那名叫做須佐之男的神明麼。」

    「沒錯。如今既然大聖已經不存在那就沒有用處了,我們委員會對其進行了回收。不過,由於那是個珍貴的破邪之符,所以我們決定實驗一下能否用作解決一直以來拖著的懸案上。」

    「難道說,你是指破除沃班侯爵權能這件事?」

    聽到吃驚的莉莉婭那所作的發言,甘粕聳了聳肩膀露出苦笑。

    「哎呀,由於偶然間想起事件的關係者裡面還有兩位頂尖級的人物,所以為了救人而鋌而走險一次嘛。」

    「別給我突然間去冒這種風險啊之類的,想要說的話真是太多了。」

    「那麼那個有問題的符咒,現在在哪裡呢?」

    「雖說是有所把握,但正史編篡委員會的干部居然去做這種毫無責任的實驗。」

    莉莉婭那感覺稍帶些怒意地如此訴說道。

    剛才她和護堂被委員會的車輛送到了港區附近。如今兩人正徒步前往新的目的地。

    「就是拜此所賜,草薙護堂你才會​​被那種奇怪的傢伙襲擊……」

    「沒什麼所謂吧。因而也救到了被化成鹽柱的人們啊。」

    適當地發揮出了天性的大方性格,護堂如此爽朗發言道。

    不過性格認真的莉莉婭那看來對此存有異議。

    「當然這麼說也沒錯,不過總覺得從沙耶宮馨身上感受到和艾麗卡同樣的感覺。」

    沙耶宮馨。這就是兩人即將拜訪的人物的全名。

    雖然還是個高中生,卻已經是個統括關東地區正史編篡委員會的責任人。

    「你說和艾麗卡同樣?」

    「嗯。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呃不對,是為了實行自己喜歡的手段而不擇目的——我說的是這點上。」

    「……原來如此。」

    艾麗卡和馨,兩人都是有計謀的頭腦派。

    而且,兩人都並非那種沉著冷靜的馬基雅弗利原理主義者。要是狀況從容的話,會將“想法裡面看來會最有趣的辦法實行出來,把虛榮和奇思異想帶入工作裡面的奇葩人物。

    在兩人交談著期間不久之後就到達了目的地。

    是學校的大門前。可以看到有好幾名女生正從校門裡走出來。

    她們身上穿著黑色的製服。雖然咋看之下似乎相當老土,不過仔細地看清楚的話會發現那是相當洗練而且獨特的設計。

    而且這裡還是都內數一數二以學力和傳統為榮耀的名門女校。

    「馨小姐其實也是名高中生呢。」

    而且還是個女高中生。護堂感慨地如此嘟噥道。

    身為委員會的干部,而且作為媛巫女也是名高位的有實力人士。不過,她在某種意義上卻是處於和“女高中生”呈正相對位置的人物。

    剛才給她打去是否能夠儘早會面的電話,然後得到了這樣的回答。

    「現在我們正做著文化祭的準備工作喔。要稍晚一點才會有空呢。」如此。

    護堂邊對學校·文化祭這些話語感到違和,邊來到校門迎接。

    他在校門附近佔了一個位置,開始等待馨的到來。

    要是一個男人來到女子學校前面的話,自己或許會相當難以冷靜。不過今天莉莉婭娜也在這裡——

    「怎麼了嗎?」

    由於看到銀髮少女一臉焦躁的樣子,護堂因而詢問道。

    兩人身上都穿著所屬的城楠學園的製服。而且,莉莉婭娜還由於各種各樣的理由而相當突出。受到從校門出來的女生們紛紛的注視,難以冷靜的程度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莉莉婭娜一臉憂鬱地細聲開口說道。

    「我對於“女子學園”這種封閉的環境沒什麼愉快的回憶。」

    「是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嗎?」

    「嗯。幾年前,我和艾麗卡兩人一起陷入了需要潛入只有女生就讀的寄宿學校的窘況。那個時候發生了各種各樣的……」

    「說起寄宿學校,難道說是被欺凌了嗎!?」

    「不,倒不如說是正相反。不知是起因於什麼理由,我和艾麗卡莫名其妙地成了那裡的大紅人。艾麗卡由於是那樣的女人所以能夠相當靈活地應對,不過,我的話就有點……」

    護堂深深地點了點頭。

    凡艾麗卡所到之處她都能成為大紅人。而且,像是莉莉婭那這種不僅漂亮而且還帶有凜然氣質的女生會成為紅人,也是由於是身處“那種集團”裡面吧。

    「不管是做些什麼都會被那些女孩子們團團包圍著,就連獨自一個人吃飯都辦不到的狀況真是讓人苦惱不已。再加上,看到這樣子的艾麗卡應該會覺得很有意思吧。她還說還不趁著這個機會開個沙龍什麼之類的。」

    「這麼看來的話,馨小姐貌似也相當地受歡迎呢。」

    如此附和地說道的時候,護堂的手機發出表示來電的顫動。

    並不是馨打來的。是祐理的來電。她在電話裡說是預計要在送小光回家之後就和自己兩個匯合。

    「這個是靜花妹妹交託過來的。」

    護堂從被正史編篡委員會的車載過來的媛巫女手上收下了裝有炒麵的快餐盒。還是暖和的。

    「這是讓小光坐上車之前,去作辭別問候的時候收到的。」

    「說起來,那傢伙是說過讓我們吃炒麵什麼的吶。」

    「還有要帶給護堂同學的口信。」

    祐理不知為何邊害羞著邊又欲言又止地說道。

    「被靜花妹妹強烈地拜託要向護堂同學傳達請和我好好相處這句話。被護堂同學的家人說這種話,讓我總覺得很不好意思呢……」

    妹妹肯定是一如往常地帶著生氣的表情,語帶諷刺地拜託傳口信的吧。

    不過,無論是好的意義還是壞的意義都不擅理解的大小姐看來是以正面的意義接受了這番話。

    祐理雖然覺得害羞,臉上卻也看來一臉幸福的樣子。

    護堂對於她這個樣子感到吃驚,什麼話都沒說地俯視著炒麵。炒麵裡沒加入紫菜是為了照顧到和自己哥哥同行的女孩子吧。

    而另一邊,莉莉婭娜以稍微帶刺的口氣說道。

    「靜花妹妹既然話都說到那個份上。看來在我還沒來的期間,你和萬里谷祐理兩人單獨相處得相當愉快呢。」

    「別、別說什麼相當愉快這種奇怪的話啊。」

    「沒、沒錯。我和護堂同學只是……只是在約會而已——」

    「喔,約會啊。」

    「萬、萬里谷。好歹慎重選擇一下詞語啊。」

    「誒?非常抱歉,我剛才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不。感謝你的貴重情報,萬里谷祐理……」

    看著困擾的護堂以及茫然若失的祐理,莉莉婭娜嘟噥說道。

    「試著想想的話,這完全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呢。草薙護堂,那種時候只要有一瞬間的機會你就會出手了。何等讓人驚訝的高超手法,迅速,周詳,並發揮出天性的狡猾——」

    「等等莉莉婭娜。你說的那種時候是指什麼時候啊!?」

    「當然就是能和女性加深關係的時候。」

    如同解開了謎題的名偵探一般,莉莉婭娜如此宣告道。

    護堂正打算要提出反駁,不過在開口之前祐理就插進話來。

    「請、請等一下。雖然我也對護堂同學是那種人沒有異議,不過也不能說得好像一概地否定吧?」

    「我、我這邊才是有異議的人啊。」

    「護堂同學。您之前不是才和靜花妹妹說過和我之間的關係毫無愧對於人的地方嗎?」

    要是對並不一定全面性地支援自己的祐理所說的話表示贊成的話,肯定會被白眼的吧。

    儘管由於承受著兩個方向的攻擊而節節敗退,護堂還是如此說道。

    「雖然確實是這樣沒錯,不過約會也要就對什麼人來說才適合的。」

    「這、這種想法我也可以理解,只不過,果然,我們應該要首先要毅然面對呢。」

    「毅然面對,兩人單獨約會之後再進行事後報告,再將錯就錯地……」

    「將錯就錯個頭啊!」

    「沒、沒錯。我和護堂同學沒做什麼愧對於人的事,而且……」

    對于莉莉婭那的再度攻擊,祐理帶著一副想起什麼的樣子說道。

    「既然現在這樣,不如莉莉婭娜同學也和我們一起進行三人約會吧?」

    「「誒?」」

    護堂和莉莉婭娜的聲音不約而同地交疊起來。

    「那、那個,約會就是指男性和女性一起度過快樂的時間——這麼認識應該沒錯吧?要是這樣,既然我們都是這麼想的話,我覺得就沒什麼問題了。難道不是嗎?」

    「……雖然感覺有些不對,但似乎也不能一口咬定是錯的。」

    莉莉婭娜帶著苦惱的表情如此喃喃說道。

    「只不過,感覺若是那樣的話好像也不是不行呢……。嘛,既然三人裡沒有那如同雌狐狸一樣的艾麗卡在裡面,也沒什麼所謂吧。」

    「莉莉婭娜同學,不可以那麼說話喔。」

    「不,萬里谷祐理。和她來往尚淺的你或許不知道吧,那個女人經常會抓準時機做出些如惡魔般的惡作劇。現在回想起來,我在寄宿學校裡能夠急速地成為大紅人的原因或許有幾個出自艾麗卡身上呢……」

    是被祐理的步調牽引進來了麼,莉莉婭娜口中碎碎念的。

    護堂則由於事情暫時安定下來而吐出一口安心的嘆息。

    雖然感覺還殘留著諸多問題的萌芽,不過想想還是先暫時擱置不管吧。

    這些都是祐理的坦率和不懂世故,和雖是良識人士卻絕不是常識人士的莉莉婭那所隱藏著的破天荒之處,以及草薙護堂天性的粗線條所混合起來產生出的結果吧。

    聽聞三人的對話之後,某個人物“這不是傻瓜三人組在演幽默劇嗎!”如此吐槽道的,是稍後所發生的事情了。

    「既然機會難得,不如就邊吃靜花送的東西邊等待馨小姐到來吧。」

    護堂如此提議道,三人一起移動到學園附近的公園處。

    途中去了一趟便利店,添購了雜燴和中華包子,以及寶特瓶裝茶飲等物。

    「因為我還沒吃過這些類型的食物,所以稍微有些興奮呢。」

    「確實如此,儘管這實在難以說是健康的菜色。」

    似乎和從學校回家路上買零食吃這種事無緣的大小姐這麼一說,臉上半帶著批判表情買下便利店甜點的女騎士也回應道。

    三人在公園的長椅上落座,開始吃起一頓簡略的晚飯。

    護堂率先談及妹妹親手所做的料理。

    「嗯。並不是特別難吃也並非特別美味,標準的小攤炒麵。」

    「不,醬汁的味道感覺確實相當夠味。」

    「這也是靜花妹妹一番心意所做的喔。」

    毫不客氣地發表了意見之後,受到祐理和莉莉婭娜兩人的責備。

    雖說如此,畢竟這也是並非以B級美食頂點為目標的廟會小攤食物。而且,比起味道來說應該會優先考慮成本而購入食材。

    實際上,在料理技能這點來看,靜花的水平和兄長差不多——基於以上三點來看的話,那可說是毫無顧忌所作的感想吧。

    被採取放任主義的母親,還有經常隨性離家的祖父所養育長大的草薙兄妹

    兩人對於進入廚房煮食都毫無抵抗感,卻絕對說不上是擅長做料理這點則是共通的。然後吃完飯之後。

    護堂的手機這次收到的才是馨發來的郵件。

    「對於王親自出迎,在下惶恐至極。護堂先生。」

    如此說著,沙耶宮馨嚴肅地垂下了頭。

    這是她從校門出來之後,一看到護堂就瞬間做出的行動。

    不過,相對於那誇張得不行的言語,她嘴角浮現出的笑容卻相當灑脫。低頭行禮的動作也相當優雅。雖然換做平時的話對於這種很有馨性格的做作行為會略微露出苦笑。

    但護堂這次則是相對地如此詢問道。

    「馨小姐……你這個樣子是?」

    「很不錯對吧?這可是特別訂做的喔。」

    馨還是那張一如往常的中性美貌。而且身體也相當纖細,也能從中看到她那一如往常的如美少女又如美少年的外表。

    會在傳統少女漫畫裡登場的美少年。就是那種能夠讓人聯想到夢幻般的美貌容姿。而且今天馨身上所穿的是一套灰色的校服。男裝的。

    「這裡是女子學校啊。這身製服(?)違反校規了吧。」

    「呵呵呵。畢竟還是不太想穿水手服呢。」

    如同無視戶籍上的性別那般,馨如此發言道。

    「我為自己準備了適合自己的製服喔。哎呀,為了能從開學初日就穿著這套衣服,去籠絡老師們和學生會,以及PTA(家長教師聯合會)可是折騰了好一番呢。」

    說的是她充分利用自身天生的口才和交涉技巧,美貌和智力所進行的隱秘工作吧。

    護堂邊想著可別把難得的才能浪費在那種事情上啊,邊將批判的感想簡短地總結了出來。

    「也可以從最初就選擇允許穿私服上學的學校啊……」

    「你看,要是面前有座高山的話,果然還是想要登上去的吧。而且,我想當喜歡()這裡的製服。

    在這個()裡面應該添加上“鑑賞女生們所穿的”才對吧。

    護堂暗自如此腦補。

    在交談著的期間,女生們都紛紛地從兩人身旁走過。她們都各自「貴安馨大人」、「貴安」地道出這種時代錯亂的招呼,接連不斷地向馨低頭問好。

    大家好像都認識馨。真不愧是是大紅人。

    「話說回來,既然我們都來到校門前了為啥卻只向我發請求的郵件呢?」

    因此護堂才會留下祐理和莉莉婭娜,自己一個人來接馨。

    「要是被看到祐理和莉莉婭娜那樣的女孩子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們學校的女生們就會嫉妒了嘛。護堂先生由於是男性所以沒所謂就是了。」

    「……一般來說應該是相反才對啊。」

    看來自己被當做應付粉絲們的擋板了。

    護堂與說著對女子學校所屬的女高中生不相符的顧忌話語的馨一起前往了剛才的公園。

    兩人之後和莉莉婭娜·祐理匯合,並叫來了正史編篡委員會的汽車。眾人接下來要前往的地方,是位於千代田區三番町的洋館。

    這裡是沙耶宮家的別墅。甘粕那些委員會們會經常出入的地方。

    馨把護堂一行人帶到了書房。

    「與顯聖二郎真君有著因緣的靈符……沒想到居然會想加害身為Campione的護堂先生——非常抱歉,我們的預想看來真是太天真了。」

    「不過,為啥會盯上我呢?」

    邊聽著馨的謝罪邊感到疑惑,祐理細聲開口說:

    「或許,正因為是護堂同學所以才會被盯上呢。」

    「是看到什麼了嗎,萬里谷?難道是有靈視的啟示了?」

    「啊,不,不是這樣的。一下子有些難以解釋……」

    「……原來如此。我也懂了。」

    把依然稀里糊塗的護堂丟在一邊,就連莉莉婭娜也點了點頭。

    「二郎真君若是破邪顯正的神明,那麼會盯上草薙護堂確實就能夠理解。而且既然他還是退治了齊天大聖·孫悟空的善神,那就更加如此了。」

    「真厲害啊,你們兩個。告訴我理由是什麼吧。我真是完全搞不明白啊。」

    儘管護堂如此提出請求,但兩人卻表現出一幅難以開口的樣子。

    要說馨的話,她則是邊帶著略微的苦笑邊將表示遺憾的視線投向祐理和莉莉婭娜。

    稍過一會之後,最先由祐理開口。

    「總之就是呢。既然那是連沃班侯爵的權能都能夠削弱的破邪之器……」

    「已經成長到和那位老人相比也毫不遜色的魔王的草薙護堂,應該也被認作需要破除的邪惡了吧。」

    莉莉婭娜也如此補充說道。護堂驚覺到。

    「就是說,我被認作在世間反復做出不能見人的壞事的人了!?」

    「「看來就是這樣呢。」」

    祐理和莉莉婭娜一起表示同意,護堂失落地垂下頭來。

    而另一邊,馨把放置在書房桌子上的桐盒拿了起來。

    「有關這些事情的原因就暫且不管了,這個就是問題的符咒——嗯?」

    剛這麼開口,馨那張虛幻的青少年美貌上浮現出了愁容。

    她驚慌地打開盒子。貌似是感覺到了異狀。雖然沒有祐理那種程度,不過馨也是位優秀的靈視能力者。護堂他們也一起往盒 子裡面窺視。

    ……裡面是空的。桐盒裡面什麼東西都沒有。

    「昨天確實還在這裡的,究竟是什麼時候……」

    就在馨帶著如同對謎題充滿興趣的名偵探般的語氣低聲說著的瞬間。

    護堂顫抖了一下。突然間力量充滿全身。

    “神”就在附近——不,是已經來到了嗎?

    在尋找對方所在之處之前,祐理就叫喊了起來。

    「身後——馨小姐的身後,護堂同學!」

    站立在桌子旁邊的沙耶宮馨,她的身後出現了之前那隻“三眼”!

    這名正史編篡委員會的年輕幹部這時展現出了利落的行動。

    她並沒有做出回過頭來那種動作,而是立刻向護堂的方向奔去。

    既然神或神獸之類的存在顯現,那就不該做出任何多餘的行動。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躲藏在弒神者的背後,那就能夠受到庇護了。

    一秒都不浪費做出這個最妥善手段的時間,將其迅速實行——。

    確實可謂是判斷迅速。不過還是遲了一步。

    “三眼”漂浮了起來。清秀的雙眼以及縱向裂開的第三隻眼。三隻眼睛的瞳孔上同時寄宿了青光,綻放出光輝。

    在這瞬間,馨的瞳孔上也閃耀出青光。

    唆地一聲。馨的纖細肢體颯爽地躍動起來。但並不是想要躲藏在護堂背後。

    而是為了朝護堂的臉龐踢出一記漂亮的迴旋踢。在她這動作裡面能夠感覺得出深奧的武藝造詣。

    「哈——!」

    馨伴隨發出一聲充滿氣勢的叫聲發出了上段踢,踢擊敏銳,速度。

    護堂瞬間彎下腰來,屁股差點摔到地面上。

    剛才為止臉龐所在的高度位置上被馨的腳劃過。要是自己避得不好的話,可就會狠狠地吃下這記踢擊了吧。邊確信到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護堂邊在地毯上滾動起身體。為的是和馨保持距離。

    他利用滾動的勢頭立刻站起了身。

    雖然動作有些狼狽,不過也沒所謂了。由於毫髮無損地避開了攻擊,因而體勢也能夠立刻重整過來。

    「請小心一點!似乎是寄宿於顯聖之符上的二郎真君意志操縱了馨小姐。目的是為了討伐被認作邪惡的護堂同學!」

    她是得到靈視了吧。祐理連接發出警告。

    這麼一看的話,那確實並不是平時的馨。如同對一切東西都感興趣的風雅人士目光以及彷如夢幻般的美貌都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閃耀著青色光輝的瞳孔裡充滿了凜然的鬥志,讓她那美麗而且英勇美貌更增添奪目的色​​彩!

    然後,灰色的校服身姿再度躍動起來,正打算要再次攻擊護堂的時候。

    「快清醒過來,沙耶宮馨!」

    莉莉婭娜迅速插入了護堂和馨之間。

    看來是想要將阻礙者排除,青眼的馨瞬間伸出右手。

    她縱向舉起拳頭,朝銀髮少女的臉龐打出一記上勾拳。護堂瞪目結舌。剛才的踢擊也是如此,那是中國武術的動作。

    莉莉婭娜以右手擋開了馨所放出的拳擊。

    她並沒有撥出愛用的魔劍,大概是出於不想弄傷馨身體的顧慮吧。

    但是,被“破邪意志”操縱著的馨漫不經心地將拳頭揮落在莉莉婭娜的手臂上。

    對此銀髮女騎士“呃!?”地臉色一變,驚愕不已。

    不過她也不甘示弱地正打算要將馨揪起來——在下一瞬間,她就蹲在了地上。

    這是由於從馨左手伸過來的食指壓在了莉莉婭娜胸口上的緣故。

    「咕。叫做點穴的技巧嗎……!」

    蹲在地上的莉莉婭那發出一絲呻吟。她的身體貌​​似因麻痺而動不了。

    攻擊人體的穴​​位·要害部位,輕鬆地將敵人壓制住——。

    這確實是大中華的魔教教主所會用的手法。 “鳩尾穴”是所在於胸口上的穴位,這個是她直傳弟子所告知的豆知識。

    接下來就輪到自己了——。

    就在護堂擺好架勢的瞬間,馨的口中發出“哈!”地再次發出一聲充滿氣勢的叫聲。

    接著祐理“咿呀”地發出叫聲,癱倒了下來。貌似她是由於承受了剛才的那聲喊叫而腰腿癱軟了。而且,她那從制服裙子出伸出的雙腳還喀噠喀噠地顫抖著。

    看來祐理已經使不出力氣站起身來了。

    以一聲充滿氣勢的叫喊聲將媛巫女無力化的馨這次轉向護堂的護堂走去。

    她那張美貌閃爍奪目,宛如昇上高空的太陽。

    眼看著對方這幅和“正義”“善”“英雄”等等字眼非常相符的表情,護堂嘟噥道。

    「……難道是因為不想把萬里谷牽連進來嗎?」

    在對方做出如莉莉婭娜那般的行動之前以毫髮無傷的形式將其無力化——。

    這難道不是顧慮嗎。需要打倒的“邪惡”就只有草薙護堂一人。像是承認護堂的疑惑那般,馨的美貌上浮現出微笑。緊接著,她的手上突然顯現出一把刀。

    那是三尖刀——前端分成三叉的大刀。

    這並不是日本的刀劍,果然是中國的刀。邊手持著三尖刀,馨的身體靈敏地朝著護堂突進而來。

    對於護堂他是不可能會展示身為“善者”的慈悲的吧。

    馨毫不猶豫地發出一記袈裟斬。

    護堂並不一定避不開這把三尖刀。

    身處眼前的這個敵人並非讓民眾遭受苦難的大罪人,也不具有超出常軌的怪力。既然對方有著這樣的武藝技巧,那麼很有可能可以對付得了“鳳”的神速。

    這時候能夠依靠的化身就只有一個了。

    三尖刀擊落在護堂的左肩上——斬!

    三尖刀邊不斷地將護堂的皮,筋肉,鎖骨,肋骨等等一一撕裂邊朝著護堂的心臟斬去。

    而阻礙這個攻擊的,就是說不定比起地上最硬金屬還要堅硬的Campione的骨頭。超乎想像的熱量和疼痛正撕裂著護堂的身心。

    犧牲了左肩被斬傷的代價而使用出“駱駝”的化身。

    趕上了!三尖刀並未斬至護堂的心臟。

    得到了以前能和那些武神們互毆的格鬥能力和腳力的護堂不斷向馨發出快速的前踢。那是類似於以腳掌將對方推開的踢擊。

    身體纖細的馨在這一腳之下被踢飛。

    話雖如此,這也只不過是踢開而已。並沒有對馨的身體造成什麼傷害。

    逐漸掌握了權能的如今,“駱駝”的破壞力也能在某種程度上控制得了。所以才有可能做出這樣的武藝——

    以前踢踢開了馨之後,護堂並沒垂下腳來,轉而接著發出迴旋踢。

    接著是向上段的高踢。不過並沒有作出直擊。

    他以腳部掠擦過馨的太陽穴,震蕩起她的腦袋。目的是為了以最小限度的傷害引發腦震盪,並把馨無力化。

    這很順利地讓馨失去了意識,她如同開關被關閉了一樣倒了下來。

    失去意識的馨,身體麻痺的莉莉婭那,還有腿腳癱軟的祐理。

    三名女生都一副狼狽的狀態。不過也總算是闖過了一場危機。

    在對還有意識的祐理和莉莉婭娜點了點頭之後,兩人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二郎真君的意志……貌似已經從這個房間離去了呢。」

    「似乎是這樣呢。不過,並不是一直都待在草薙護堂身邊的萬里谷和我,而是憑依在沙耶宮馨身上的理由為何呢?難道是選擇使用破邪靈符的人嗎?」

    祐理和莉莉婭娜的這番話,讓護堂想起來了。

    甘粕的發言。 “事件的關係者裡面還有兩位頂尖級的人物,所以為了救人而鋌而走險一次嘛”。其中一個人是馨,而另外一個則是——

    護堂的胸口中湧現出不妙的預感。該不會是。

    「要是我的預感正確的話,下次他會想依附的人不就是清秋院嗎?」

    與二郎真君有著因緣的這種靈符,和馨一起試用過的其中一人,正是有著媛巫女筆頭這個稱號的護堂他們的同伴。

    祐理被驚嚇了一下,馬上取出手機。

    「我、我試試能不能聯繫上惠那同學!」

    只是腿腳無力,活動上半身應該沒問題吧。

    她以生硬的手勢按出了電話薄,按下了通話。不過,很快就垂下了頭。

    「打不通……」

    護堂不禁望向自己的右腕。

    寄宿在這裡的神刀對於清秋院惠那來說應該也是相當於“搭檔”的存在。並且,還是那種儘管平時態度散漫但遇上爭鬥的時候卻會相當好管閒事的性格。

    而且就算相隔著遙遠的距離,與惠那之間也會維持著靈性的羈絆——

    「吶……。要是清秋院有什麼不測的話,就向她這麼傳達。」

    他知道現在理應要照顧這幾個女生。

    但護堂卻反而從書房裡出去了。

    他獨自一人邁著急速的腳步行走在沙耶宮馨別墅的走廊上,朝著庭院走去。

    「遇上危險的時候,就呼叫我的名字。只要這樣的話,我就能夠去救你。」

    就在終於走出玄關,抬頭仰視東京那片暗淡星空的時候。

    護堂微弱地聽到了從遙遠的遠方傳來的呼喚聲。 ——王,惠那這邊稍微有些不妙的預感,快點過來。

    在這瞬間,護堂的腳下捲起了微風。

    微風邊捲成漩渦邊漸漸增加風勢,不久之後就形成了一股強力的旋風。

    要是有誰遇上危機的時候呼喚出護堂的名字,就能飛到對方所在的地方。這就是第一化身“強風”。

    這個力量被使用了出來,為了將草薙護堂送往不知所在何處的地方。

    3

    隨著捲成旋渦的“強風”所引導,護堂來到了未知的土地上。

    對於這次以韋勒斯拉納的權能進行瞬間移動後所得到的結果,護堂點了點頭。

    這裡是滿佈著碎石子的溪流邊,一片鮮豔紅葉的雜木林色彩湧入了眼簾。很明顯這裡是某個地方的山林之中。把護堂“呼喚”過來這裡的清秋院惠那,是個如每天的功課般進行山中修行的少女。

    她正身在前方數米距離之處。

    惠那平日總是會穿著不知哪個地方的高校制服。不過如今她卻穿著和裝。白色的和服以及男裝的朱色裙袴,腳上穿著一雙木屐。

    這似乎是與山中修行者以及巫女的衣裝蠻相稱的打扮。

    而且,她還正把木刀架在正眼的前方。

    其刀鋒所朝著的方向之處——正是那個熟悉的三眼!

    漂浮在空中的細長雙眼,以及縱向裂開的第三隻眼睛。護堂喊叫道。

    「清秋院!那東西好像是那個叫二郎什麼的神明大人的意志!」

    「二郎……難道說,是顯聖二郎真君?這東西好像想要奪取惠那的身體。剛才差點就被冷不防地偷襲到呢。」

    惠那依然沒有把視線和木刀從敵人身上移開,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

    不過,聽那語氣一點都不像是遇到危險,這是由於她也很清楚正是自己讓護堂使用出了“強風”的化身。不愧是太刀之媛巫女,果然膽色過人。

    「這個與其說是神明大人,倒不如該說是神明大人遺留於世上的意志的一部分……感覺就是這樣的。由於對方似乎是沒有實體的,所以惠那覺得只要別讓對方附身的話,那就不會有什麼危險了喔。」

    護堂對惠那所說的這番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作為秘術——神靈附體之術的使用者,和神明接觸的經驗比起任何人都要豐富。而且惠那還是個有著動物般直覺的人。因此她所說的肯定沒錯。

    不過,護堂和惠那馬上就由於驚愕了瞪大了眼睛。

    此時太陽已經西沉,頭頂上方是滿天的星空。璀璨地閃爍著的青色光球從這片夜空之上降落了下來。

    那些光球是如同飄落的雪花那般緩緩地飛降而下的。

    青色的光球降落在三個眼球上,在下一瞬間,三個眼球變化成了高大的青年姿態。一副凜然而且端正的美貌。身上所穿著的衣裝是會讓人聯想到京劇舞台上所會穿的,相當艷麗的中國服飾。這和齊天大聖所穿著的武將衣裝有些相似。

    而且,像是理所當然地一樣,他也同樣有著三隻眼睛。縱向裂開的第三隻眼睛位於額頭上!

    (玉王大帝之外甥兼天地兩軍之將,正乃二郎顯聖真君之名。草薙護堂,身為邪惡魔王的你正是吾討伐之對象。做好覺悟吧。)

    美青年在報上名字的同時還展露出一個爽朗的微笑。

    這個笑容裡面充滿著對自己的正確深信不疑的人所會特有的光輝。

    只不過,對方自報上名字時的聲音卻並不爽朗,而是喃喃私語的聲音。

    正常來說的話這本應是聽不到的音量,不過,卻靠著可疑的神力傳達到了護堂和惠那兩人的耳邊。

    「變化成……神明了?」

    「那是神之遺誌或是遺恨與身體緊密連結在一起之類的存在喔。」

    這個突然之間的變化讓兩人都相當驚訝。不過,現在可沒有探究的閒工夫。

    二郎真君的手上顯現出了一件刀具。刀刃的前端分成三叉——是三尖刀嗎!

    「王,危險!」

    二郎真君揮動起三尖刀朝著護堂斬去。

    在斬到護堂之前惠那就擋在了他的身前。她是打算要守護護堂。可是,她手上所拿著的武器只不過是一把普通的木刀——護堂馬上呼喊道。

    「天叢雲!去幫助清秋院!」

    聽到這番話的惠那也理解到了情況,她馬上扔掉了手上的木刀。

    空無一物的手上突然顯現出了天叢雲劍。有著日本刀風貌的結構,以及緩緩彎曲的黑色刀身的神刀。惠那揮動起應當稱作其搭檔的刀劍斬向二郎真君。

    神以及媛巫女雙方各自的刀刃正面碰撞在一起。

    接著雙方分別兩擊,三擊地相互揮斬起來——護堂和惠那兩人再次瞪目結舌。

    由於難以躲避惠那所發出的太刀斬擊,二郎真君大大地跳到了後方。惠那確實是個用劍的高手。

    只不過,她理應並不具有能夠壓倒被稱作武神·斗神的神明那般的伎倆才對。明明如此,對方為何要退卻……?

    (——哼哼。由於只是個簡陋的身體,因而行動相當不便。暫且等候一會。待吾再稍微熟悉一下這個身軀之後,稍後再來一戰……)

    是神的低語聲。緊接過後,三眼的美青年就如煙霧一般消失不見了。

    「啊。原來那是由於惠那我們的緣故而出現的神明大人嗎?抱歉抱歉。」

    「我沒有要責備你的意思就是了,不過要道歉的話還是再稍微帶些誠意為好喔。」

    將一連串的事情都說了出來之後,護堂對惠那那種天然的謝罪方式提起了意見。

    據惠那所言,這座山位於奧秩父的一偶之處。她一如既往地在山中修行,以深山幽谷的靈氣洗淨身心。

    「既然如此,那就在這裡迎擊那位奇妙的神明大人(?)好了。反正對方就是盯上我而來到這裡的吧,而且在山里面的話就不會對人們和城鎮造成麻煩了。 」

    「嗯,明白了。就遵從這個方法吧。」

    惠那咧嘴笑了起來,淡然地表示了贊成。

    實際上草薙護堂和清秋院惠那兩人意外地挺相似的人。雙方都有著動物般的直覺,並有著身體會優先於煩惱作出行動的性格。在緊急的時候會當機立斷地做事。

    以這兩個人的這對組合來看,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是拖長作戰會議了。

    「之後的問題,就是要在哪裡等候那傢伙吶。雖說直接就在這裡也可以就是了,不過這裡還真是有夠冷的吶。」

    在不久之前為止護堂都是身在東京的市中心的。

    話說如此,現在可是身在秋意漸濃的奧秩父深山之中。海拔也相當高。身上穿著的只不過是上街時穿的衣服,而且還是夜晚。無論是空氣和風都讓人感覺相當寒冷。

    「那,就帶王去一個不錯的地方吧。稍行不遠處的地方有間山中小屋。」

    惠那立刻這麼說道。

    「那是認識​​的老爺爺為採集山菜和狩獵而來到這附近的時候所使用的。惠那也在那裡放置了些非常時期所用的米和味噌之類的東西呢。所以也可以做一頓晚飯喔。」

    「晚飯嗎。那真不錯呢。」

    雖然稍早之前已經吃過晚飯了,不過胃袋裡面的容納量還稍微有些不夠。而且,能讓冰冷的身體暖和起來的飯食也讓人不勝感激。護堂的目光閃亮了起來。

    就這樣,兩人開始沿著山路行走。

    在出發之前,惠那用帶來的筆記本紙張和油性筆寫了一封信。把紙張折了四折投到了空中之後,信紙突然地就消失了。這是能向遠方投遞書信的投函之術。所送遞的目的地是沙耶宮家的別墅。

    這是為了向馨和祐理,以及莉莉婭娜她們報告狀況的護堂所拜託的。手機在這樣的山中也接收不到信號。雖說如此,這個術式要是不知道對方所在地的話是無法使用的。因此,無法接受得到對方發來的聯絡……

    護堂和惠那兩人完成了最低限度的聯絡義務。

    跟隨著惠那的引導沿著山路上行。行走至上流方向的溪流邊處,用手撥開草木,有時候也會走在獸道上。

    在夜晚的山中走著這種路途。理所當然是沒有街燈之類的。

    如果來到可以看到天空的地方,月亮和星空則可以代替照明。在夜幕的天空之上的星體意外地是個相當明亮的光源。

    不過,當在茂盛的林木之間行走的時候那就會失去這種恩惠。

    每當在那種時候,就會感覺如同像是在被粘稠東西纏著身體那般的黑暗之中徘徊一樣。路標就只有走在前方的惠那背影。這是即便是慣熟的登山家也會難以前進的境況吧。

    不過,草薙護堂可是Campione。

    實際上以弒神之人的“特異體質”,能夠得到相當強的夜視力。

    嘛,要在一點光線都沒有的完全黑暗中目視清楚到底還是辦不到的。不過,要只是“這種程度的黑暗”的話,那就不成什麼問題。護堂如同夜間活動的野獸一樣緊隨著惠那的腳步。

    那麼說來,好像有誰曾把護堂他們這些Campione稱作“弒神之獸”來著——

    「嘛,就算夜視力強也不等於會擅長行走山路呢……」

    護堂邊如此喃喃說著邊跟隨在惠那身後行走。

    因為她可是個把山中修行當成是日常的自然兒,所以惠那就算是走在夜晚的山路上腳步也依然相當輕快。明明她還背著一個里面裝有行李的箱子——山中修行者們的世界裡所謂的“秘笈”。

    要是自己不鼓起幹勁去追趕上去的話,那麼很快就會被落下了。

    話雖如此,就算腳步比不上對方那麼輕快但也並沒有喘什麼粗氣。就以體力為傲的自己來說,這算是起碼能夠保得住顏面的地方吧。而惠那為了配合自己這個“外行人”而故意控制住腳步的可能性倒是很高……

    走了相當一段路之後,兩人再次回到了溪流邊。

    這裡似乎是比剛才的溪流更上游的地點。這時候護堂突然有了個想法。

    「既然要做晚飯的話,那​​就在這條河裡釣些魚上來也蠻有意思的吶。」

    「啊啊。這裡是很難釣得到魚的,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喔。」

    「是這樣的嗎?這裡的水倒是很清澈,看起來似乎會有很多魚棲息就是了吶。」

    被惠那如此輕描淡寫地說道,讓護堂感到了疑惑。

    走在前頭的太刀之媛巫女回過頭來,咧嘴露出笑容。

    「從這裡再稍微到下流一點的地方,有一條急湍的瀑布。那里水流是就連岩魚也難以游動的。所以這一帶的魚會相當少喔。」

    「還真的是深山里頭吶。」

    眼前的流水看來並非是溪流而是該稱作為源流的上流地帶。

    感到佩服的護堂點了點頭。

    他是個運動系的戶外派。有不少露營和登山的經驗。不過,卻很少有踏入過這麼深入的腹地。要是沒有惠那作為先導的話,馬上就會遇難的可能性應該很大吧。

    與此同時他也對“強風”居然能夠瞬間移動至這樣的山中而感到無比驚訝。

    畢竟這是就連“幽世和現世之境”都能夠飛越的化身。感覺只要滿足條件的話,就算是地球的另一面也能夠飛得去。

    護堂和惠那兩人就這麼沿著溪流行走,不久後終於到達了山中小屋的面前。

    那是一間建立在距離河川不遠之處的,簡樸的木造小屋。

    要是在城市裡面的是早就會遭到拆遷的老舊物。屋子整體不但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污垢而且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不過還是有屋頂,而且雖說只是纖薄的木板但也算是有牆壁。

    以現今的狀況來看這可說是三星級的住宿了吧。跟隨著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的惠那身後,護堂也滿懷感激地走了進去。

    在初次見面的時候,惠那曾經沖泡過粉茶。

    乍一看之下,她那看似隨意但卻以讓人感覺手勢熟練所沖泡出來的茶實在是相當好喝。而現在,惠那在被煙熏得烏黑的地爐上點起了火,放置在上面的鍋子裡盛著剛剛被煮沸的開水。

    「雖然並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名副其實的粗茶而已……王請慢用。」

    惠那以她那一如既往的隨意手勢所沖泡出來的粗茶果然還是相當好喝。

    放在這個小屋裡面保存狀態不良的茶葉,以及所使用的只是隨處可見的茶壺就如同是謊言一樣那般味道濃厚。

    不過,喝過茶之後護堂卻“咦”地歪了歪頭。

    惠那從麻布袋裡掏出生米,投入剛才用於沖茶的開水里的手勢。這看起來相當隨便。 “深深地印證了她那種自由豁達的性格”並非感覺如此,而是單純地只是隨意,這才是適當的感覺。

    「話可說在前頭喔。可不要對惠那親手做的料理味道有所期待喔。」

    「不過,我覺得清秋院所泡出來的茶還是一如既往地好喝。」

    「那個嘛,喏,茶道可是自昔日以來就是武將的知識嘛。」

    這個在先祖裡面也曾有過戰國武將的武家女兒一副裝得什麼都懂的表情說道。

    姑且不論本來的性格,她可是以大和撫子的身份受過良好教育的清秋院家後嗣。可是,難道說料理是她不擅長的領域嗎?

    護堂邊對此感到疑問邊提出了另外一個話題。

    「那個三眼的傢伙……你覺得可以稱他為神明嗎?」

    這是自從剛才那場小衝突之後,邊在山路上行走邊一直思考著的疑問。

    那三隻眼睛以及由此而變化出來的美青年——

    不管是和三眼還是美青年對峙的時候,護堂的身心都充滿了為戰鬥而湧現的力量。所以應該可以將其認作是神明。可是,對方卻似乎在避免和惠那互斬的這點卻和“不從之神”在某些地方有些出入……

    「嗯。應該可以認為是神明吧。在來源於顯聖之符的神明,退治孫悟空的英雄二郎真君這點上是沒錯的。」

    雖然只是以隨意的語氣,不過惠那還是附和了護堂的說法。

    「是由於什麼情況而導致無法使出全力呢。不過不太清楚就是了。」

    「清秋院也這麼覺得嗎。那,我再去左思右想些什麼也是沒用的吶。既然萬里谷也不在這裡,那這件事也只好暫時擱置吧。 」

    不管對方有什麼來歷都好,反正還是必須作出迎擊的。

    下瞭如此決定的護堂和惠那相互點了點頭。

    由於這兩人可是一對比起理性來說,直覺和野性的本領反而更高超的組合,所以在這些方面是相當意氣相投的。

    如果艾麗卡在的話,“雖然嘴上老是說自己愛講道理,但到最後還是會老樣子呢,護堂你……”或許她會如此諷刺一句吧。

    「要在感到在意的話,要不就試著去問問爺爺怎樣?」

    惠那突然如此說道。

    「顯聖之符……這東西是來自於幽世裡的爺爺他們呢。那好像是為了將退治龍蛇的英雄·孫悟空封印在日光,不知從什麼地方籌備而來的能仰制住悟空的神之靈符。」

    「須佐之男他們嗎……嘛,還是算了。」

    身為正史編篡委員會“元老院”的古老者們。作為長老身份的是須佐之男——護堂邊回想起那位隱居在幽世的暴風神,邊立刻回答道。

    「那傢伙不可能會老實地告訴我們的。」

    「嘛,其實惠那也是這麼想的。」

    惠那以像在說這話正得我意的感覺點了點頭。不知為何露出滿臉的笑容。

    「怎麼了,清秋院?一臉笑嘻嘻的。」

    「呵呵。因為王大多時候和惠那的想法都是差不多的,所以相當容易想像得到。除了王之外很少會有……唔,不對,是完全沒有頭腦裡會和惠那有同樣想法的人。」

    「我、我覺得自己終究還是沒有清秋院那麼破天荒……」

    「說些什麼呀?王可是比起惠那還要破天荒100倍左右喔。」

    清秋院惠那不管是作為巫女還是大和撫子,都是最超出常規的少女。

    被這樣的​​她如此說道,護堂不由得提出了反駁。話雖如此,重現審視了一下自身的行為之後,說到嘴邊的話也只能吞回肚子裡——。

    難道是被她看穿了這種內心想法麼,惠那像是要鼓勵護堂一樣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起精神來喔。沒關係,就算王是再怎麼荒唐無稽的人,大家都是會一直跟隨在王的身邊的。不需要在意惠那我們,一直往前突進吧!」

    「我倒是希望你們能在突進之前就作出製止啊……」

    「那樣就很沒意思了耶。再說,王突進起來是無法制止的吧。」

    滿懷自信地談論過護堂的人格之後,惠那改變了話題。

    「話說回來……。王已經決定要戰鬥了對吧?」

    「嘛吶。那二郎什麼的所盯上的人似乎是我。而且要是那傢伙是“不從之神”的話,那就得在引發出騷動之前就讓他老實下來吧。果然該這麼做。 」

    「那麼,那個……果然是必要的呢?」

    護堂一下子呆住了。那個指的是什麼?於是惠那低聲開口說道。

    「斬裂二郎真君的劍。要得知對方是怎樣的神明是相當簡單的喔。只要王開口,惠那馬上就去準備。」

    「誒誒!?」

    被她突然之間如此提出,讓護堂啞口無言。並且還發覺到。

    惠那不知何時起邊滿臉害羞著,邊像是要觀察自己這邊的臉色那般抬頭仰視著自己。

    「在、在日光和王一起戰鬥的時候,王已經認可惠那作為自己的女人了對吧?」

    「認認認認可什麼的也說得太過了再說要是我做人做到差勁到那種地步的話就連自己都想罵自己幾句了!」

    「總而言之,惠那是被公認為王的女人呢。所以,可以的喔……」

    「可——!?」

    「無論王要吻多少次……都可以。嗯,惠那想和王接吻。」

    喂喂!那可不是為了接吻而是為了傳授和神戰鬥所需要的知識的行為啊!

    護堂雖然想要這麼說但卻說不出來。果然是因為其達成的手段是嘴對嘴這種太過於衝擊性的行為所致吧。

    「那個時候大家都在一起……。惠那呢,果然還是想要和王單對單地好好吻一次呢……」

    惠那低聲細語地說著的嘴唇微微地顫動了起來。她相當緊張。

    對這種事情還不習慣的少女正鼓足勇氣地“哀求”著自己。要再次和神明戰鬥的話,果然還是得事先準備好作為王牌的“劍之言靈”。

    這些想法在腦內捲成了漩渦,就這麼過去了數十秒。短暫的猶豫。可是,跨越了這個躊躇,護堂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伸出了手,把雖然身形纖瘦但在適當的部位卻充滿肉感的惠那身體抱了起來。

    「拜託了。把二郎真君那個神明的事情告訴我吧。」

    「啊……」

    護堂將自己的嘴唇把正要低聲說話的惠那嘴唇堵住,奪了過來。

    嘖。粘膜和粘膜相互重合,和睦的聲音讓護堂的內心火熱了起來。

    一瞬間從惠那的嘴唇上離開。平時總是無憂無慮的少女對於這個離別感到依依不捨,露出一幅難過的表情。她以像是在懇求般的瞳孔凝視著護堂。不過卻什麼話都沒說出口。

    她是在害羞。這是從平時的惠那身上完全無法想像的表情和態度。

    邊對她這個模樣感到可愛,護堂邊再次挨近她的嘴唇。

    惠那一下子露出了明快的表情。兩人的嘴唇相貼。再度親吻了起來。

    護堂邊吸吮著露出一臉幸福表情的惠那的嘴唇,邊感受到充實的滿足感。

    「王,再來……好嗎?」

    從惠那的口中吐出了誘惑的話語。

    對於正呼啊呼啊地喘著氣的惠那,護堂以更激烈的親吻用力地吸吮著她的嘴唇。

    另一邊,惠那像是背反了她自己所說過的話那般,一直都處於被動的狀態。她只是不斷地配合著護堂。

    她在這方面和艾麗卡不同,還沒習慣這種事。應該不太懂這種時候的做法吧。護堂邊對這樣子的惠那感到無比得可愛,邊將自己的舌頭伸入進去,朝惠那的口中突入。

    「唔……啊!」

    驚訝的惠那發出了一絲呻吟。不過,護堂對此並不在意,在惠那的口中探索起她的舌頭。

    兩條舌頭相互糾纏了起來。深深地連結在了一起。兩人邊相互地以自己的唾液沾濕了對方的嘴唇一帶邊相互凝望著。

    充分地親吻過之後,護堂再次把嘴唇移開。

    惠那邊因陶醉而滿臉羞紅,邊對著護堂點了點頭。意識是表示說差不多該開始進行“儀式”了。護堂以嘴唇覆蓋在她的嘴唇上來代替回答。

    「顯、顯聖二郎真君是古代中國的神明。他還有著退治魔物的本領……」

    邊重合著嘴唇邊帶著微弱的呼吸喃喃細語的惠那相當惹人憐愛。

    「他的原型曾被人傳說是秦代或是隋代的武將,在治水的事業上取得功績的人。不過,最後他還是和齊天大聖同樣,混雜了那樣的史實以及各類的民間傳承之後,才定形成瞭如今的二郎真君傳說形態……」

    言靈在兩個貼合在一起的嘴唇之間交接,構築起了兩人之間的咒術紐帶。

    關於顯聖二郎真君的知識流入到了護堂的頭腦之中。這全是惠那編織出的言靈所送達而來的東西。兩人就這樣通過反復的親吻來持續進行著知識的傳授。

    不久之後護堂大大地點了點頭。

    敵方之神的知識正是韋勒斯拉納第十化身“戰士”的使用條件。

    得到了這些知識之後就準備萬全了,護堂確信到自己能夠使用出這個武器。最後護堂懷著感激之情,溫柔地吻在惠那的嘴上。

    「呵呵。能夠幫上王的忙,惠那真的好開心喔……」

    她露出了一個可愛的微笑之後,突然間驚了一下。

    慌慌張張地從護堂身上離開。在做著這種行為的期間,兩人都遵從著自己高昂的心情相互擁抱在一起的。她似乎突然對自己的行為感到不好意思。

    惠那躲避著護堂的視線垂下了頭,一副羞答答的模樣。惠那的這個樣子讓人感到她平時的大膽就像是虛假的一樣。對這樣子的她感到相當可愛的護堂覺得再這麼讓她害羞下去的話會很過意不去,於是就暫時沒開口向她搭話。

    兩人就這樣在短暫的一段時間內相對無言。

    不過,卻並沒感到尷尬。反而還有種就算不通過話語交流也能心意相通的感覺。

    護堂無意間抬起來頭來,剛好和惠那的視線相對。他邊對此而感到不好意思,邊窺視起了她的樣子。而惠那也像是窺探一樣看著護堂,結果兩人都同時浮現出了害羞的微笑。

    過了一會之後重振了起來,惠那看著火爐上的鍋子說道。

    「啊。看來差不多好了。」

    在這期間一直都以慢火煮著稀粥。惠那拿出了兩個里面裝著鹽和味噌的小罐子。

    護堂操心起了這個不擅於做料理的媛巫女,出聲說道。

    「要在不介意的話,接下來就讓我來弄吧。」

    「沒關係的。正好想要嘗試一下認識的大叔所教授的料理秘訣。」

    「秘訣?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呢。」

    「相當簡單的喔。記得好像是用鍋子熬煮什麼東西的時候所說的話。不用放太多其他的東西,只靠味増也至少能將味道變成能下嚥的程度,好像是這麼說的。」

    護堂邊想起了那位擔任艾麗卡女僕兼助手的女性邊注視著少女的忙活。

    惠那一如既往地以粗魯的動作把鹽和味噌灑入稀粥裡,嚐了一下味道,“這樣差不多了吧”地這麼說了句結束了工作。

    兩人把稀粥倒入了茶碗裡面,馬上開始吃了起來。

    從結果來說的話,這是一頓相當令人滿足的飯食。

    味噌的味道滲透進因運動過後而餓扁的胃袋裡面,熱乎乎的稀粥暖和了冰冷的身體。

    不過,在這種地方能有她這位知心的朋友以及這些戶外料理可能才是最棒的調味料。

    準備好了武器,並且也吃過飯之後過了幾小時——

    已經做好萬全準備的護堂突然間身體一震。是由於力量充滿了全身,使得心情高昂了起來。這是戰鬥的準備。

    Campione的身心每當神明們接近的時候就會自主地進入戰鬥態勢。

    向惠那使了個眼色,太刀的媛巫女馬上點了點頭。

    兩人同時站起了身,一起走到了小屋的外面。

    來到附近的敵人,應該就是正體不明的俊美之神——顯聖二郎真君。

    「果然如此嗎……」

    正如所料,小屋外面站立著一位穿著華麗衣裝的美青年。惠那立刻從點著頭的護堂身旁踏出一步。她打算要參戰。

    「王,天叢雲拜託了。」

    護堂慢慢地張開右手手掌,將神刀的使用權交託給太刀的媛巫女。

    現在惠那隨時都能夠將“搭檔”呼喚出來。可是,相對於進入了戰鬥態勢的少女,二郎真君卻以謎樣的細語聲如此說道。

    (非惡的人子啊,吾所要討伐的只有為惡之魔物,無意對無罪之女動粗。)

    就好像是從遠方乘風而至的聲音。

    如果是在正常的情況下聽到的話,傳到耳中的應該會是相當爽朗的男子漢聲音吧。

    二郎真君(?)以會給人這種印象的聲音訴說道。

    (在此可否給身為顯聖神君的二郎一個面子,從此處退下嗎……?)

    「怎麼可能。惠那身為王的女人,搭檔——擔任保管著劍的任務。縱然是粉身碎骨也會保護王的。」

    說著豪言的惠那手上突然顯現出了漆黑的神刀。進而媛巫女的全身也充滿了天叢雲劍的神氣。使用出了神靈附體。

    這樣惠那就能夠得到與比神明們下一等的神獸互角的戰鬥力。

    對此,二郎真君莞爾一笑。

    (這種意氣很好。先不論搞錯了所該侍奉之主的愚昧,但若不對你這份忠義作出讚賞可會有損我楊二郎的名聲。若是如此,吾誓言將不受到任何的損傷就戰勝草薙護堂!)

    真是一副背後似乎都快能看到光環那般的“正義夥伴”模樣。

    的確與其被稱作善神·破邪之神的說法相當符合。不過護堂因此而吃了一驚。他想起了自己最初所遇到的“不從之神”韋勒斯拉納。

    仔細想想,那位少年也是正義的守護神。

    不過,在地上放浪的他卻被不從之身的狂氣吞噬,本來的神性產生了微妙的歪曲,甚至成為了威脅到撒丁島​​住民的存在。

    與此相對的,顯聖二郎真君卻如此光輝閃耀——

    無法理解。護堂暫且將這個疑問擱置起來。現在必須得和這個三眼之神戰鬥才行。

    「顯聖二郎真君是以道教最高神·天帝的外甥的身份而誕生的!」

    護堂低聲地道出言靈,變化成“戰士”的化身。

    為了製造出將這位善神斬裂的刀刃,不斷地吐出言靈。

    「古代之時,降臨於地上的天帝之妹與人類之間所生下的孩子。那就是二郎真君。而且身為一介武人,也確實是為天界的伯父侍奉的立場。」

    護堂身邊周圍的光球一個接著一個地出現。

    「不過,他的故事大多都是以凡間為舞台。退治孫悟空也是如此。儘管身為神明但卻居住於中國灌州的二郎真君,接到了將在下界暴動的孫悟空打倒的敕命,為退治猿猴而挺身而出。」

    轉瞬之間光球的數量就增加到了數百個以上。

    這些彷如在夜空之中閃爍著璀璨光輝的星雲,全都是為了將二郎真君斬裂開的刀刃,是會遵從護堂的想法作出行動的武器。

    整備好必殺的劍陣之後,護堂以尖銳的目光瞪視著敵人。

    「高貴的天上人邊在人世間徘徊邊進行著戰鬥,做出善行。換言之就是貴族流浪傳說。並非單純的戰神,但卻是典型的貴族流浪傳說的主人公——這點正是二郎真君的特徵,也是讓民眾對他極其稱讚的理由!」

    回應了這句寄宿著攻擊意志的言靈,數十個光球朝著二郎真君飛去。

    另一方面,被作為攻擊目標的三眼美青年卻露出清爽的微笑。相當從容不迫。

    (哼。說實話,我對於你的劍已經相當了解。)

    對方這番邊帶著微笑邊說出來的話,讓護堂驚訝不已。

    (斬裂我等眾神的劍之言靈,雖然確實是相當麻煩的武器。但只要知道其運行機制,那就能想得到好幾個返技。)

    「返技!?」

    二郎真君在驚訝著的護堂面前突然變化了姿態。

    直至剛才還是個三眼的美青年。不過卻在一瞬間就變化成了猿猴的姿態。身高一百六十公分左右,身上穿著黃色的京劇服裝,手握如意金箍棒——正是齊天大聖·孫悟空的姿態!

    (吾,非顯聖神君也。吾姓孫,名悟空……齊天大聖,於此參上!)

    飛翔而來的劍之言靈全都命中了悟空/二郎真君。

    可是,按正常來說理應會將對方的神格斬裂的光球,卻只是碰撞在孫悟空的肉體上而已。無法對其造成絲毫的損害!

    「那是變化之術喔,王。二郎真君和孫悟空同樣都是擅於變化的神明!」

    「通過“變身”成其他的神明,成為讓我的“劍”無法起作用的身體嗎!」

    以斬裂二郎真君的言靈無法斬裂齊天大聖。

    通過惠那的警告,以及能夠看穿敵人性質的“戰士”之眼,護堂識破了敵人的招數。

    而且,還有另一點。他發覺到某個事實。

    自己現在除了“戰士”之外就沒有任何能夠使用出來的韋勒斯拉納化身。

    不用說“雄牛”和“鳳”了,連在作為王牌來說在某種意義上比起“戰士”還要貴重的白馬——都無法使用。

    護堂皺起了眉頭。

    不從之神和Campione大多都是會受到世間仇視的存在。

    因此,能夠殲滅民眾之敵的白馬化身,在戰鬥中大多數都是起到決定性的作用。不過,以二郎真君的情況來說——

    沒有弄傷莉莉婭娜,祐理,惠那她們應該就是他所展示出的關懷。

    就是說,二郎真君的這種行為正是體現出他是個“完美的善神”,“只會討伐邪惡”的存在。所以無法成為“白馬”的目標 。

    「平時的戰斗方法完全行不通……萬里谷所說的“天敵”原來就是這傢伙麼。」

    得知敵人比起自己預想之中還要更難對付,護堂如此喃喃地說道。

    不過他卻在無意識間歪曲了嘴唇。嘴型形成出一個可說是猙獰的形狀。

    沒所謂。就算無法使用劍之言靈和太陽之力也還是得戰鬥下去。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出勝機的給你看。反正自己至今為止都一 直是這樣的。

    與完全沒有獲勝希望的敵人戰鬥進行絕望的戰鬥——

    對於這種困難的局面,草薙護堂在非自己本意的情況下卻已經漸漸習慣!

    (呵呵呵呵。很尖銳的眼睛。身為神之仇敵的魔王,果然得這樣子才像話。)

    二郎真君像是要回應護堂的鬥志一樣如此低聲說道。

    接著,孫悟空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類人猿形態的軍神在轉瞬之間就變化成了高大強壯的老人。

    那是護堂也認識的人物——不,是神明的姿態。

    「爺爺!?」

    惠那喊叫道。二郎真君繼孫悟空之後,這次變化成了須佐之男。

    4

    草薙護堂和顯聖二郎真君在河邊小屋前面開始了戰鬥。

    這是軍神韋勒斯拉納所揮動的弒神之劍,與中國高貴的破邪之神所驅使的變化術之間的對抗。

    「吾以言靈之技,將正義顯現於世!」

    詠唱起神聖軍神的咒文,護堂讓一部分的“劍”加速了起來。

    一千個以上宛如夜空上的明星般閃爍著光輝的光球包圍在護堂的身邊以及頭頂上方。

    那裡面的十幾個光球朝著二郎真君飛去。

    本來會受到這些光球攻擊的應該是三眼的美青年。但如今他的姿態卻是一名健壯的老人。

    對方變化成了護堂也認識的,隱居的“不從之神”須佐之男。

    (呵呵。這是為了將你所使用的劍之言靈破除所作的功夫,好好見識一下吧。)

    飛翔而至的“劍”群全部命中在須佐之男/二郎真君身上。

    不過護堂卻皺起眉頭。單單只是擊中罷了。

    卻無法對目標帶來絲毫的損害。 “劍”居然一點作用都沒有!

    (這些言靈是斬裂顯聖二郎真君的刀刃……既然如此,倘若變化成其他的神明的話,那就應該多少可以承受得住吧。如此看來這個想法似乎是正確的。)

    「看來確實是吶。不過,變化也是會有極限的吧?」

    完全變化成與自身毫無緣由的神格。

    不管是多麼精通變化之術,也不可能長時間地保持下去。護堂定眼凝視起來。凝視著這個外貌和老神須佐之男一模一樣的存在。

    操縱言靈之劍的“戰士”化身,本身就具有看穿敵人本質和性質的能力。

    如今的二郎真君可說就像是以變化之術編織出須佐之男的神格,就如同外衣披掛在身上一樣。

    這樣似乎就能夠在短時間內得到騙過韋勒斯拉納的“劍”的效果——

    護堂發覺到一點。他看到這身衣裳上有一絲裂縫的地方。二郎真君本來的神格在這絲毫的裂縫之中滲出。

    只要能夠看到這些的話——就必定能夠斬除!

    「吾乃最強,擊破一切敵人者!所有的邪惡啊,皆畏懼於吾吧。」

    懷著確信詠唱起言靈之後,接近十個左右的光球開始加速起來。接著光球群就紛紛殺到須佐之男/二郎真君面前,在即將貫穿那強壯的身體時——

    (疾!顯化無限之大神通,靈通顯現!)

    須佐之男的嘴巴動了起來,吐出了二郎真君的低語聲。對方也詠唱出了言靈。

    就在這時候暴風神的外貌開始發生變化,數秒之後就轉變成了新的姿態。

    「又變成我認識的人啊!」

    護堂如同吶喊般說道。

    這次二郎真君變化成了身穿黑色大衣,目光凌厲的老人。

    那是有著知性的外貌以及有著一雙散發出祖母綠色眼光的虎之瞳的——昔日的敵人,德揚斯達爾·沃班的姿態。

    並且,就在二郎真君披上“沃班”這件魔王之衣的瞬間。

    護堂已經看不到那一絲裂縫了。由於二郎真君的本來神格隱藏在變化了的姿態之下,所以又再次看不到了。

    在驚愕不已的護堂面前,“劍”群擊中了沃班的肉體。

    又再次命中。卻還是沒有效果。似乎是由於護堂看不到那絲裂縫的緣故,所以“劍”無法斬入二郎真君的神格里面。

    這是為了封鎖“劍”之言靈的對策……!

    護堂對於這種小伎倆露出不甘服輸的尖銳視線,對此沃班的臉容浮現出了與他毫不相符的清爽微笑。那位老人確實是不可能露出這樣爽朗的微笑的。

    這一點正是對方內裡實為二郎真君的證據。

    既然如此的話,護堂定目凝視起來。為了要看出相似的變身術上的一絲破綻。

    不過,在這之前二郎真君就作出了行動。

    (疾!)

    伴隨著一聲簡短的言靈,對方再次進行了變身。

    這次所變成的姿態並不是Campione。而又是神明。

    護堂嚇了一跳。那是讓人懷念的銀髮幼女。雖然穿著現代風的衣服,可是其身體之中卻散發出如女王般的支配者氣息。這是昔日曾和護堂戰鬥過的黑暗蛇之女神。

    二郎真君變化成了不從之雅典娜,同時——

    (照魔之光,於此顯現。破邪顯正!外道燒身之靈驗啊,削弱邪惡之物!)

    年幼的雅典娜額頭上縱向裂開。第三隻眼睛出現在那裡。這隻眼睛突然閃耀出光芒。

    在這瞬間,護堂感覺到咒力正從自己的身體中流失。

    「咕——!」

    這第三隻眼睛似乎帶有從Campione奪走力量的靈驗。

    護堂想起了傍晚那時候的事。

    自己和二郎真君初次對峙的時候,也曾被對方這樣抽掉了咒力。

    既然這樣的話,他馬上提高體內的咒力。為了對抗“眼睛”所發出的靈驗。本來Campione的肉體就對咒術·權能有著極強的耐性。只是不被對方有可乘之機的話,那就不會被抽掉全部的咒力。不過,話雖如此護堂還是咂了咂嘴。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咒力正一點一點地慢慢流失。

    真不愧是“天敵”。看來無法完全防禦住。隨著咒力的流失,在護堂身邊周圍閃耀的“劍”之光球也一個接著一個地不斷消失。

    而且還有來自敵人的反擊。

    (呵呵呵,差不多該是我這邊發動攻勢了吧。)

    變成了三眼的雅典娜邊如此喃喃說著邊迫近而來。

    雅典娜/二郎真君以閃電般的速度跳到了護堂的面前。顯現於女神右手上的,是刀身前端分成三叉的刀刃。

    這是二郎真君的武器·三尖刀——敵人以此刺向護堂的心臟!

    必殺的突刺以驚人的速度襲來。

    護堂在千鈞一發之時跳往左側,勉強算是避開了攻擊。

    Campione在戰鬥之中能夠得到超乎尋常的集中力,受此恩惠的護堂能夠以野獸之上的反射神經到處亂竄。

    「感覺他應該能夠和東尼那白痴勢均力敵地戰鬥呢……」

    眼看到對方這凌厲的攻勢,護堂呻吟地說道。

    就算稱其為劍魔·劍仙也不為過的天才劍士,同時身為Campione的薩爾瓦托雷·東尼。他認識到二郎真君在武藝方面的實力有著能夠和那個男人與之匹敵的水平。

    以操縱神速的“鳳”之化身進行對抗——最好還是別這麼做吧。

    這種水平的高手應該連神速也能夠看穿。所以這麼做也沒什麼意義。

    (由於已經習慣了這幅身軀的緣故,因此動作應該不會像是稍前那麼笨拙了。來吧,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

    「既然你都說要堂堂正正,那我希望你別使用那種莫名其妙的變身啊!」

    二郎真君臉上掛著微笑無視了護堂的反駁,再次作出變身。

    這次則是變化成了雅典娜的少女成長姿態,身高和手腳一下子增長,身上的衣裝也變成了簡樸的古代服飾——那是恢復了原貌的雅典娜。

    見此,就在護堂打算要再次找出變身術破綻的時候。

    二郎真君突然扔掉了手上的三尖刀。而伏兵也在與此同時出現。

    惠那朝變化成雅典娜的二郎真君斬去。

    為了不阻礙剛才護堂所操縱的“劍”,和戰場保持了一段距離等待著突擊機會的太刀之媛巫女帶著漆黑的神刀·天叢雲劍發起了攻擊。

    「咿呀呀呀啊啊!」

    惠那以八相的架勢揮動起了神刀。這是即將使出渾身力量的一刀。

    恐怕這是完全沒考慮過防禦,只集中精神在討伐敵人之上的必殺之劍。而且惠那已經將天叢雲劍的神氣呼入了身體裡,處於神靈附體的狀態。

    然而,雅典娜/二郎真君輕輕地扭轉身體,相當從容地避開了斬擊。

    非但如此,他還在與惠那身體交錯的那瞬間如鞭子一樣地揮動起右手一閃。輕而易舉地就以手背將媛巫女的身體推開了。

    (噢噢。姑娘啊,相當兇猛的氣勢吶!)

    「咕——!」

    「沒事嗎,清秋院!?」

    護堂對被神的一擊彈飛,倒在了地上的同伴呼喊道。

    惠那在回答之前就已經迅速地站起了身,再次架起了神刀。她看來沒受到什麼損傷的樣子,動作輕快,表情上充滿了霸氣。

    「什麼事都沒有喔,王。完全沒事。」

    惠那以滿不在乎的聲音報告了平安。

    「二郎真君之神在剛才也說過了吧。絕對不會弄傷惠那就取得勝利。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可不能盡信那傢伙所說的話啊。口頭約定什麼的是有可能會食言的。」

    「嘛。不過呢,惠那倒覺得這個神明應該不會食言。怎麼說好呢,該說是絕不會做出那種違背道義的事情吧……」

    訓誡了惠那之後,被她如此反駁道。

    護堂稍感驚訝。其實自己暗地裡也抱持著和她相同的印象。

    縱然神格的本質部分是善良的,以不從之身在地上流浪的同時也會漸漸歪曲,終將會成為帶來災難的凶神。明明這才是“不從之神”才對。

    (呵。無需去在意這種小事。)

    保持著第三隻眼睛睜開的狀態,雅典娜/二郎真君露出了微笑。

    (你們的考慮是正確的,我二郎可不是那種會打破自己所立之誓的無恥之徒。要不我就立下不傷你一分一毫的誓言吧!)

    如此宣言之後緊接著,二郎真君的手上顯現出了新的武器。

    首先是左手上的弓。以及右手上的,拳頭般大小的鐵球。破邪顯正的武神將鐵球搭在弓弦上,將弓弦拉到底。

    將代替箭矢的鐵球射出——這是名為彈弓的中國式遠射兵器。

    嗖!弓弦的聲音響起,鐵球飛出。目標當然就是草薙護堂了。而且,這個鐵球還邊啪嚓啪嚓地釋放出青白色的雷電邊飛翔而來!

    就在護堂和惠那為作出迎擊而擺好架勢的時候。

    「eli,eli,lema sabachthani!主啊,您為何捨棄於我!?」

    護堂和惠那兩人聽到了已經相當熟悉的言靈。

    「白天我稱頌你時您不給於回應。夜晚時您也只是沉默——」

    這是被稱作赤色惡魔的少女的王牌,各各他的言靈。

    果如所料,從樹木的陰影之中跳出的艾麗卡身上披著以往那件紅與黑的披肩,手上拿著獅子魔劍Cuore di Leone。

    「然而御身可是神聖的存在,伊斯蘭諸多讚歌中所稱頌之人啊!」

    如今,這把魔劍上正寄宿著憎惡與絕望的言靈。

    若是一般的人類在近距離接觸到的話,說不定會當場死亡。艾麗卡以寄宿著這種力量的Cuore di Leone從正前方將放電的鐵球斬落。

    閃電啪滋啪滋地四散,被斬開兩半的鐵球在地面上翻滾著。

    遲來的少女回頭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華麗開口說道。

    「好像讓你們久等了呢,護堂。還有惠那小姐。」

    「你倒是相當從容不迫吶。」

    護堂反而相當從容地對終於到來的“同伴”說道。

    這可是和以往的模式完全不同的戰鬥,但自己竟然可以還保持一如以往的態度——

    單單只是因為艾麗卡來了,就能讓自己有這種心情。

    「因為我也是會有與其他人有約的嘛。很難能做到雙方都應酬好的。不過也沒什麼關係吧。雖然不能帶一百萬援軍過來就是了。」

    艾麗卡以勇敢無畏的,讓人聯想到雌獅子的態度斷言道。

    「正如你所知的,單是以我艾麗卡·布朗特里一人就具備取代百萬援軍的價值了。我會連同遲到的那份補償回來的,護堂! 」

    就算是已經遲到,也能將那個場面裡的主角地位收入自己囊中。

    艾麗卡的這個登場充分地發揮出了她這種天生的特技。

    對於艾麗卡的出現,剛才還是雅典娜姿態的武神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這是身材高大的美青年,同時也是三眼武人的顯聖二郎真君的再度登場。

    (草薙護堂的直臣聚集而來了麼。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得不再度以真正面目示人了。)

    「聚集?」

    「嗯。怎麼能讓艾麗卡一個人搶先立功呢!」

    以凜然的語氣作出回答的,正是時隔數小時再次聽到的莉莉婭娜的聲音。

    她手上拿著喬納森之弓,走到了護堂的身旁。

    是這樣啊,護堂如此說著點了點頭。她們是接到了護堂他們幾小時之前所送去的信件,而從東京趕來奧秩父這邊的吧。

    到達了這座山附近就以魔術搜索出護堂的所在位置,然後再依靠莉莉婭娜的飛翔術——

    若是如此的話,那理所當然她應該也在的。果如所料,身穿巫女裝束的佑裡也正小跑著奔來。

    「護堂同學,關於二郎真君大人我有些重要的話……」

    一來到護堂的身旁佑裡就如此說道。

    「關於那位大人……真君的真實身份!」

    聽到這番話的護堂嚇了一跳。他馬上將目光轉向其他的同伴。艾麗卡,莉莉婭娜,還有惠那都點了點頭。

    意思是表示她們能夠暫時堅持一段時間。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惠那首當其沖地架起天叢雲劍,朝著二郎真君突進。發出如火焰般的斬擊。

    真君迅捷地避開了這個攻擊,艾麗卡盯准了這個機會以Cuore di Leone發出突刺。而且是三連刺。

    雖然這三段突刺也都一一被躲開,不過二郎真君的體勢也因而有了些崩壞。

    艾麗立刻跳向右方,以此空出位置來讓莉莉婭娜射出弓箭。

    喬納森之弓所射出的青白色光之箭上當然也寄宿著大衛的言靈!

    (呵呵呵呵。真是相當不好應付的姑娘們吶!)

    二郎真君以極快的速度揮動右手,以手刀將光之箭斬落。

    這確實是只有武神才會擁有的,正如文字所形容那般的神技。

    接著,這次是惠那再度以天叢雲劍從大上段揮來的斬擊。使出渾身力氣的跳斬。

    二郎真君以雙手接住了神刀,展現出空手取白刃的秘技。

    惠那·艾麗卡·莉莉婭娜也各自開始發出連續的攻擊。

    而另一方,二郎真君則是施展出各種各樣的神技,將三人的攻擊全部避開,擋開,防禦下來。

    不過,艾麗卡她們卻還不至於被對方反殺。這是由於真君只是一味地作出防禦的緣故,不過同伴們卻成功得爭取到了時間。

    在這期間,護堂聽了佑裡所說的話。

    「是看出了那傢伙是怎樣的神了嗎?」

    「是的。在這裡顯現的二郎真君大人並非“不從之神”。那位大人可說是……“真正的神明”。」

    聽到佑裡的這個天啟,護堂一時瞪目結舌。真正的神明。那是指什麼神明嗎。

    「護堂同學也知道的幽世是個被稱為生與不死之境界的地方。所謂的生之領域,就是指現世。並且,不死之領域正是神明們本來所在的世界。」

    佑里以快速的語調解說著世界的構成。

    「不死之領域內並不存在“不從之神”。眾神們以來到現世的契機而產生扭曲,變成了和本來的存在形式有所差異的“不從之神”。在這裡所顯現的神明是只存在於不死領域裡的真君大人的……應該是分身吧。」

    「你說分身?真正的二郎真君的分身?」

    「是的。總感覺那是不死領域裡的真君向地上輸送神力,以此讓分身作出行動的。我覺得是這樣的。」

    「那麼說來,那傢伙曾說過“簡陋的身體”什麼的吶。」

    他不覺得佑裡這種猜測是錯的。護堂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完美地體現出了討伐邪惡的善良武神所應有的姿態。

    「要是這樣的話,那他就絕對無法成為“白馬”的攻擊目標吶。」

    至今為止所感到的遺憾得到了證實。護堂嘆了口氣。老實說自己還是稍微有些期待的。

    想著那位俊美的神明遲早都會暴露出“不從之神”的本性的吧。

    這樣一來的話,和對方戰鬥起來也會簡單得多了吧。

    「之前所感覺到的護堂同學的“天敵”果然就是……」

    「看來就是這傢伙吧,確實是相當難對付啊,真的。」

    「那個,護堂同學?雖然您這麼說但臉上的表情卻相當冷靜呢。」

    「唔,嗯。大概都是多虧於萬里谷你所以才能下定決心吧。」

    被一臉不可思議表情的媛巫女詢問的護堂露出苦笑。

    「該說是讓我下定了盡量不想要嘗試的手段的決心吧。不然還真不想要這麼做啊。」

    「不過,就算要阻止也阻止不了的吧?」

    這次是輪到佑裡嘆了口氣,護堂則是撓了撓頭。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只能說這麼些話了。請您小心一點……!」

    「啊啊。我盡可能做到平安無事歸來的。那就這樣!」

    佑裡所說的話感覺就像是賢妻目送去決一場無謀勝負的廢材丈夫的感覺。

    邊對她視線裡所流露出的溫柔心懷感激,護堂邊奔向神和同伴們所在之處。

    在剛才和惠那一起呆過的小屋前面經過,來到了昨晚走山路的時候也來過的溪流邊處。

    艾麗卡·惠那·莉莉婭娜三人正包圍著二郎真君。

    這終究還是由於對方只採取防御所以才能堅持到現在的吧。

    在不斷地躲避著少女們所擊出的魔劍·神刀·光之箭的同時,真君也終於作出攻擊了。

    首先是發出“哈!”的吶喊聲,以此將莉莉婭娜束縛起來。接下來以中指往惠那背後一戳。太刀之媛巫女就彎曲膝蓋癱軟了下來。

    最後如揮鞭一樣活動起手臂,以手背擊打艾麗卡。

    金發的美少女雖然已經用Cuore di Leone防禦,但還是因承受不住而被大大地擊飛。

    恰好飛到正好跑來的護堂面前。護堂馬上接住了她。

    「沒事吧,艾麗卡?」

    「嗯,還算是。倒是你已經準備好了?」

    抱著的艾麗卡身體沒有任何傷勢。對方確實是真正的善良武神。二郎真君剛才所發的誓言對惠那以外的人也適用,並打算要貫徹到最後。

    「嗯。接下來就要一決勝負了。所以有件事要你幫忙。」

    二郎真君臉上帶著淺笑,筆直地盯視著護堂。

    同伴的少女們已經再也​​無法阻止他的腳步了。所以護堂簡潔地如此說道。

    「那麼做的話會有相當大的危險。所以要麻煩你了。成功的話就能撿回一命,好好加把勁吧。」

    「這還真是籠統過頭的指示呢,不過你就感謝我艾麗卡·布朗特里吧。」

    艾麗卡臉上浮現出的微笑裡包含著雌獅子的勇猛以及女王的榮耀。

    「我會讓你見識到我必定是能夠回應你所期待的女人!」

    「啊啊,拜託了。」

    短暫的作戰會議結束,護堂朝著二郎真君奔去。

    終於是一對一決勝負了。對於最終局面的到來,二郎真君面露微笑。

    (呵呵,已經得知我的正體了麼。)

    「在這裡的只是你的分身,真正的你正躲藏在其他地方吧?」

    (要隱藏起來還真是遺憾。真正的神是絕對無法來到現世的。不,在出來的那時刻起就已經成了不從之身了吶……)

    二郎真君的分身以之前那種不可思議的低語聲如此喃喃說道。

    這個聲音恐怕就是從不死之領域傳來的吧。

    (我對與我的舊識有所因緣的你有些興趣。所以想著要稍微來試探一下你。恰好那時候巫女們也胡亂擺弄了我的符咒吶。)

    「真是的。要是這樣的話,就別把我以外的人們捲入進來啊!」

    護堂邊如此說著,同時把意識轉向天空。

    剛才所製作出來的“劍”之光球還有數十個漂浮在高空上。

    「上吧!」

    隨著一聲簡短的言靈讓“劍”同時行動起來。

    瞄準的當然就是二郎真君。光球不斷地命中目標。不過,由於真君再次變回雅典娜的姿態所以還是不起作用。

    邊承受著“劍”之言靈的擊打,二郎真君邊以雅典娜的臉容露出微笑。

    (草薙護堂。這樣可無法戰勝我……)

    「我當然知道。所以……拜託了,清秋院!」

    向依然屈膝撐地的媛巫女提出要求。惠那馬上就察覺到護堂的想法。

    「嗯。天叢雲,到王那裡去!」

    漆黑的神刀從惠那的手上消失,取而代之地則是在護堂的手上顯現。

    自稱為弒神者“搭檔”的,劍姿態的神明。護堂邊緊握著日本刀構造的劍柄邊盯視著雅典娜/二郎真君。

    善良的武神終於擺脫了“劍”的攻擊,拉起了彈弓作出射擊!

    鐵球被擊出。以那攻擊軌道來推測,瞄準是草薙護堂的額頭。鐵球切裂著風飛來。不過,護堂卻冷靜地作出迴避。

    他就即將被鐵球擊穿額頭的瞬間使用出了“鳳”的化身。

    這是只有受到高速攻擊的時候才能使用的化身。使用這個化身期間,自身以外的東西會減速,只有護堂能得到壓倒性的加速,並且身體也會變得輕盈的神速跳躍之化身——

    切裂著風飛來的鐵球一口氣減速,護堂輕而易舉就避開了。

    不過,使用了這個化身的話護堂的心臟就會承受到劇痛,身體不久之後就會變得無法動彈。

    (呵呵。你是否能夠在剩下的時間內將我打倒呢。)

    看出了護堂的行動出現了限制時間,二郎真君露出笑容。

    同時他也從雅典娜的姿態變回了本來的美青年。他是認為護堂已經失去了“劍”,所以就沒有變身的必要了吧。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剩下來的時間很少。

    所以護堂打算要一口氣地決出勝負。

    護堂隨意地架起天叢雲劍,將劍鋒指向二郎真君,然後筆直地突刺過去。以“鳳”的神速一直線地攻擊!

    (哼。就算是再怎麼如閃電般神速,我也能夠看穿!)

    不過,二郎真君卻口吐豪言並揮動起右拳。

    就連神速也能夠識破的武術招式。這是以前薩爾瓦托雷·東尼以及羅濠教主也曾施展過的秘技。不過,果然是因為對方是“ 簡陋的身體”的原因吧——

    二郎真君的拳頭並沒能將護堂打倒。成了兩敗俱傷的狀態。

    護堂以天叢雲劍刺穿了二郎真君的左側腹。

    二郎真君所揮出的勾拳砸在了護堂的左肋骨上。

    「咕哈!」

    承受瞭如此可怕的一擊,護堂感受到劇烈的痛楚。

    感覺就像是被閃電劈中了一樣。雖然被擊打到的只是肋骨附近一帶,但可怕的衝擊卻奔馳在全身上下。不過總算是活了下來 。

    另一方面,天叢雲劍也已經深深地刺入了二郎真君的側腹。明明神刀都已經刺入到根部了,對方卻一點出血都沒有。

    (唔……相當不好應付啊。)

    傳來了二郎真君從容不迫的低喃聲。果然這個並不是實體吧。

    對此護堂露出猙獰的笑容。這樣一來就能夠實施“那個策略”了……

    他鞭撻起自己疼痛的身體,猛踢地面跳躍了起來。

    (唔——!?)

    護堂帶著依然被穿刺著的二郎真君跳躍。

    “鳳”的化身並不單只有神速的運動性。跳躍力和身體輕盈程度也會大大增加。拜這個能力所賜,護堂以神速跳到了溪流之中。

    水面上的流水相當急速,只有凹凸不平的岩石。由於這是在相當高的山頭​​上流淌的源流河川,所以水並不太深。頂多就只有淹沒到膝蓋或腰部左右的程度吧。

    在溪流之中的某一塊岩石上著地之後,護堂再一次跳躍起來。

    這次是朝著河流的方向,盡可能向更高的,更遠的地方為目標。

    (究竟有何企圖,草薙護堂!?)

    拜“鳳”的大跳躍所賜,能夠俯覽到眼下源流的水流狀態。距離護堂和惠那兩人休息的小屋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有一條相當急湍的瀑布。

    雖然那裡的水流寬度狹窄,並沒有能稱為名瀑的渾厚感,不過距離瀑布底部的距離相當長。落差看來應該有四、五十米左右吧。

    那就是魚類難以游動的瀑布嗎。護堂點了點頭。這正如從惠那口中所聽說的那樣。

    “從這裡再稍微到下流一點的地方,有一條急湍的瀑布。那里水流是就連岩魚也難以游動的。所以這一帶的魚會相當少喔。 ”

    盡可能地以更高更遠的距離跳躍,終於到達了瀑布的上空之處——

    這時護堂也終於使用出王牌。可以的話還真不想要這麼做。

    「為了勝利,快來到來吾之跟前……」

    失去了跳躍的勢頭,邊自由下落著邊詠唱起言靈。

    空中的護堂下方之處的瀑布發出流水下落的轟隆聲。

    「不死的太陽啊,請賜予閃耀的駿馬。神行靈妙的駿馬啊,將汝主的光輪帶過來吧——!」

    只能將讓民眾遭受苦難的大罪人設定為目標。這就是“白馬”的化身。

    並且,這次的目標是——草薙護堂自身。

    (呼、哈哈哈哈。就算不惜要犧牲自己,也要將我討伐嗎!)

    明明如今是夜晚,東方的天空之上卻照射出了拂曉的曙光。

    與護堂一起被這個光芒染上了薔薇色,並被天叢雲劍貫穿著身體的二郎真君,竟然發出了愉快的大笑。

    (你、你原來還有自己是民眾的大罪人這種自覺吶!)

    「要、要你管!所以我才不想用這種方法啊!」

    (不過,這樣一來就等於是與我同歸於盡了吧?)

    二郎真君邊朝著遙遠下方的瀑布自由下落邊如此說道。

    是沒有了抵抗的意思了嗎,他實在是相當老實。在這瞬間,帶著秤砣的鐵鎖從地面上飛來,一圈一圈地纏繞在護堂的右腳上。

    二郎真君(唔!?)地一聲瞪目結舌。護堂吐​​出了一口安心的嘆息。

    「艾麗卡那傢伙,總算是做到了吶……」

    就在如此呢喃道的瞬間,鐵鎖嗦地一聲將護堂的身體拉動了起來。

    這是艾麗卡以鍛鐵術所製造出來的鎖鏈,從地面上投到空中之後,將護堂的身體牽拉起來的。

    接著,太陽的閃光從東方的天空之上飛來。護堂專心地默念起來。盡可能地減少破壞的規模,減少,減少地不斷默念。

    要是毫無顧慮地就擊出“白馬”,就會重蹈把巴勒莫港化成灰燼的過去。

    不過要是把威力縮到最小的話,就能控制在破壞兩、三艘遊艇的範圍。而最大限度的破壞規模由於沒想過要去嘗試所以還不清楚就是了……

    由於途中減少了威力,所以閃光的大小一口氣縮小了。

    這樣做的好處是,由於被鎖鏈牽拉起來的本來目標——草薙護堂的位置大大地偏離,使得奔馳於空中的火焰閃光之洗禮直接通過。

    就這樣,只有二郎真君被光與熱吞噬進去。

    (呵呵呵。真是相當充實的一夜,草薙護堂。若日後我們還有逆縁的話,拿出真本事來再戰一次也不錯呢,再會了!)

    護堂幾乎沒能聽到俊美的武神所遺留下的這番話語。

    剛才的一幕已經耗盡了運氣了吧。將護堂從絕境裡拯救了出來的鎖鏈鬆脫了,他就這麼朝著眼下的瀑布下落。應該是墜落。

    唯一可說是拯救的,是自己朝著瀑布一直線下落這點吧。數秒之後,邊以全身體會著可怕的衝擊力,護堂邊沉沒於水中。

    而且,心臟還感受到最大限度的痛楚。身體也正要開始硬直起來。這全都是“鳳”使用過後的副作用。

    難道說,這次才是要面臨死亡了嗎。死亡的恐懼襲向護堂。嘛,自從成為Campione以來,自己就已經重複體驗過十幾次類似的恐怖體驗。

    這已經可說是司空見慣的恐怖體驗了。

    即便如此——護堂充滿感慨地思考起來。真希望偶然能有些只需要適當使用一下十化身就能戰勝的敵人。若是那樣的對手,那不需要每次都艱苦到這種地步了……

    邊打從心底地祈求著這種願望,護堂邊再次面臨著死亡。

    「沒事嗎,草薙護堂!?」

    並且,有人伸出了援助之手。

    救助了弒神者的當然並非什麼拯救女神,而是朋友的捨身。

    莉莉婭娜迅速地跳入了瀑布之中,從水中把護堂拉了上來。果然這種時候能夠飛空的銀髮騎士行動是最快的。

    在瀑布底下被莉莉婭娜支撐著身體,護堂總算是勉強地坐落了下來。

    很快就會進入完全的束縛狀態了。再這麼下​​去的話絕對會被淹死的。而且全身都濕透了。雖然是這樣一副狼狽的樣子,不過護堂還是拼命地動起舌頭。

    「總、總算是活下來了……謝謝你救了我。不過……」

    由於溺水而吞了好幾口河水以及慣例的硬直,所以不能很好地說話。

    儘管如此護堂還是勉強地對她表示了謝意,並且這麼說道。

    「想、想要去救助溺水的人、卻反而因此而遇難的情況常有發生……要小心一點……」

    「不需要擔心。我可是魔女。多少還是懂得幾個能夠免於溺水的魔術的。魔女不只是天空,還擅長於在水中游泳。」

    由于莉莉婭娜呵呵地微笑起來,受此影響護堂也對她露出笑容。那麼說來,能夠在水中暢遊的人魚確實是相當優美。

    自己似乎是拜此所賜而九死一生。懷著感激的心情對莉莉婭娜點了點頭——這時護堂發覺到一件事。他慌張地想要移開視線 。

    莉莉婭娜身上竟然只穿著內衣。遮擋著她那纖細肢體的是紫色的兩件套。

    「很、很抱歉。我想這樣子救起你來會容易一些。所以就下水之前就迅速地脫掉了衣服……」

    「笨、笨蛋……這應該是我要道歉的地方吧。你不需要謝罪、才對吧。」

    莉莉婭娜由於害羞而以雙臂遮擋著自己的胸部。

    另一方面,護堂的身體開始硬直了。所以很難轉開視線。

    正因如此,銀髮的女騎士拼命地縮起身子,想要避開護堂的目光。

    但她卻突然地一驚,反而向護堂的臉挨近。

    「那、那個。我有個提議……」

    明明她只是這麼提問罷了,但聲音卻帶有莫名的妖艷感。

    平時那種凜然氣質就像是虛假的一樣。對此護堂咕嚕地吞了口氣。

    「草薙護堂。你的身體狀況似乎相當不好。我認為需要施加治癒的魔術。」

    「誒……!?」

    「這、這只是治療行為啦。請你無論如何都要接受!」

    「就、就算你突然間這麼說也……」

    儘管護堂想要製止,莉莉婭娜還是緩緩地將嘴唇挨近了過來。

    她打算要嘴對嘴施加魔術。就算想要避開身體也無法順利地活動。更進一步來說的話,也確實被正以濕潤的瞳孔凝視著自己的莉莉婭娜那美貌所吸引了——

    就在即將要就這麼接受銀髮騎士的要求之時。

    「請等一下,莉莉。既然大家都在場了,你總不能搶先立功吧?」

    「搶、搶先立功什麼的我才沒這麼想過。我只是擔心主君的身體而已。」

    艾麗卡如貴婦人般優雅地提出意見,莉莉婭娜雖然多少帶有些驚慌,卻還是以騎士的凜然口氣提出反駁。大家不知在何時已經從上游的方向來到了這裡。

    艾麗卡和惠那,甚至連立下功勞的祐理也邊喘著氣邊朝這邊走近。

    「再說,要說是搶功的話我認為清秋院惠那才是第一個。」

    瞄了一眼惠那那無憂無慮的臉容,莉莉婭娜如此說道。

    「草薙護堂不知在何時得到了二郎真君的知識。那麼能夠擔任教授工作的,除了你之外別無他人了。」

    「嗯。所以這根本算不上是搶功喔。」

    惠那反而相當愉快地無視了女騎士的譴責。

    「如果那時有除惠那以外的人在的話,惠那也就不用那麼做呢。」

    「不過……」

    「那、那個,各位。現在應該把這件事先擱置起來才對呀。護堂同學可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摔落下來,而且還溺水了喔!?」

    祐理開口插話道。她的語氣稍微有些怒意。

    「首先應該要照顧一下護堂同學然後再——」

    「雖然這麼說也對,不過這種時候應該不需要太在乎順序吧?」

    另一方,艾麗卡也以從容的笑容作出回答。

    「這個人——草薙護堂是個在各種各樣的方面都相當荒唐的人,不過要說特別荒唐的就是“被殺掉也不會死”這方面吧。」

    「這麼說雖然似乎也是沒錯的,可是艾麗卡同學!」

    憤然地想要說服眾人的祐理對自己的關懷讓護堂感到高興。

    嘛,身為有良識派的她之所以也“這麼說雖然似乎也是沒錯”這麼說漏嘴,都是因為受到這個場面下的氣氛所感染的。

    不管怎樣,全身濕透的護堂感到寒冷異常,肩膀都使不出力氣。

    四個女生們的爭論也好,和奇怪的神明戰鬥也好,甚至像這樣差點死掉,對自己來說都是常有的事。算不上是什麼轟烈的事件。

    護堂深深地吸了口氣,對幾位女生的爭吵莫名地感到一絲高興。

    然後,在幽世的一隅——

    兩位貴人在吹刮著暴風的深山之庵里相對而立。其中一位是被稱呼為須佐之男的老神,原“不從之神”速須佐之男命。

    他是與日本王權有著深厚聯繫的暴風神,也是天叢雲劍的正當所有者。

    「那,真君。你是怎麼看待那個小鬼的?」

    「是個魯莽並且不成熟的傢伙吶。不過,結合起最後那種橫蠻的干勁來看,還真不愧是弒神之人。說來——」

    對須佐之男的問題作出回答的,正是俊美的武神·顯聖二郎真君。

    「那個沉眠的御子……就我來說著實是難以判斷其是否有著戰勝弒殺魔王之者的器量。」

    二郎真君所擁有的《高貴的流浪英雄》之相。這個也是被以“最後之王”這個異名稱呼的英雄神所有著的相。

    「你是感覺到了些什麼而滿懷期待啊。」

    「哈哈哈。我認為那​​個不羈之徒不該止步於與齊天大聖交戰。日後若有機會的話,我會著實地將其退治。」

    二郎真君輕輕一笑之後,對須佐之男訴說道。

    「要是如此,那我就不可在此倦怠了。」

    「噢噢。各種方面都給你添麻煩了吶。抱歉了。」

    幾乎在這番話說出來的同時,二郎真君就從草庵里消失了。

    真正的二郎真君,其本體只能存在於“不死之領域”。

    這次他只是受到顯聖之符的呼喚,因而將御靈的一小部分降臨至地上。

    而且,這個幽世是通往不死之領域的歸途。

    走在歸途上的二郎真君是由於受到須佐之男的招待才和對方聊了一番。

    望著消失的真君,須佐之男愉快地一笑,把酒杯斟滿。...<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498700317 發表於 2014-3-19 08:08 AM

第七話 英雄們的鼓動

    1

    真沒想到那竟然會是一趟滯留將近兩個月的時光旅行。

    在古代的高盧經歷了一場大騷動之後,草剃護堂和他的同伴們終於回到了現代。

    通往那個時代的“通廊”是位於意大利中部的托斯卡納州東端的卡森蒂諾地區。這個地方是有著國立自然公園之稱的,綠色充沛的地域。

    出入口就存在於這個地域一隅處的茂盛森林之中。

    歸來的時候,正趕上太陽從東方的天空上緩緩升起。季節是冬天,森林中鋪滿了厚厚的積雪,純白的雪原比樹木的綠意更為鮮明。

    拂曉的晨光令這片風景染上了一抹薔薇色——

    遠眺完這如同夢幻般的光景之後,草剃護堂一行人開始朝著村落移動。

    成員分別有草剃護堂、薩爾瓦托雷·東尼、愛莎夫人、艾麗卡·布朗特里、萬里谷佑理、莉莉婭娜·克蘭尼查爾以及清秋院惠那等人。

    「果然還是這邊的世界便利啊。」

    在旅館裡稍微歇息過後,護堂如此喃喃說道。

    有著暖氣設備的屋內相當溫暖,而且只要擰開水龍頭就會流出熱水。還有淋浴設備。不但有咖啡喝,還可以吃到披薩。

    這座改建自中世紀古城的旅館與其古典的外貌相反,內部充滿了舒適自在的感覺。

    「嗯嗯。讓人有種總算是回來了的感覺呢。」

    這是在浴室清爽地洗完澡之後,跑到旅館的酒吧中邊大口大口地灌著啤酒,邊狼吞虎咽地吃下三片披薩的東尼所說的話。

    對護堂來說,可以的話也很想要快點回國,回去吃些日本的食物。

    可是由於若干的理由,他決定要暫時在這個旅館裡逗留。

    「對不起,護堂同學。因為我的緣故而特意……」

    「這可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啊。而且現在還是考試休假期間,時間相當充足。萬里谷也要好好地休息一下喔。」

    護堂對從古代回來之後就突然發燒的佑理說道。

    原因恐怕並非是感冒,而是長期旅行積累下來的疲勞吧。況且從日本出發之前,佑理的健康狀況就已經不穩了。來到人多的地方會感到疲勞,頭暈眼花——就是有著這樣的身體不良徵兆。最好還是注意一下為好。

    而且還有另一個原因——

    「呵呵呵呵,總覺得在現代也是相當開心的耶!」

    這位天真無邪地微笑著的女性也包含在原因之中。

    那就是正坐在旅館大廳的沙發上,露出滿臉笑容的愛莎夫人。

    她終於脫掉了古代的衣裝,換上了深藍色的針織毛衣和白色的長裙。

    而在愛莎夫人身旁坐著一名板起臉孔的女性和一名嚴謹表情的青年。

    扎著馬尾髮型的女聖騎士,並且也是東尼師傅的聖拉斐爾。以及身為艾麗卡叔父的保羅·布朗特里。

    「真是的,虧你說得這麼輕鬆,都不知道讓我們受了多少苦。」

    「夫人,在當地滯留的期間,如有什麼需求的話請儘管吩咐我或者我們的結社《赤銅黑十字》。我保羅·布朗特里打算要暫時成為侍奉你的騎士,作為您的手足。」

    「嘛!艾麗卡小姐的叔父大人真的很紳士呀!」

    態度恭敬的保羅所提的意見讓夫人相當感動。

    只不過,這可不是騎士道精神的表露,而是應當看作為“緊跟在危險人物的身旁,以此進行監視的手段”才對吧。

    實際上,由於感覺到愛莎夫人要在這個旅館里安頓下來,因此護堂也有這樣的想法。

    (我也應該要暫時在這裡監視好這個人才行啊。)

    諸如此類。至少要在考試休假期間……

    從日本出發之前,護堂幾人就讀的城楠學院就已結束了第三學期的考試。之後護堂等人便利用考試休假的時間,從日本遠渡來了意大利。

    而另一邊,在愛莎夫人看不到的隱蔽位置上,有幾個人正在偷偷地交談著。

    「這個旅館裡的人不要緊嗎?這樣會有相當大的危險會被愛莎夫人的權能魅惑吧?」

    「這裡本來就是由《百合之都》所經營的地方嘛。」

    邊遠望著樂呵呵地微笑著的愛莎夫人,莉莉婭娜和艾麗卡相互低聲交談著。

    順帶一說,所謂的《百合之都》,乃是以托斯卡納的古都佛羅倫薩作為據點的魔術結社。

    「實際上大部分的從業人員都具備魔術的知識喔。還有聽說為了慎重起見,事先已經用魔術保護著他們的腦袋和精神了……嘛,也不過是可以稍微安心些許的程度罷了。 」

    「就算是惠那我們,也曾經中過愛莎夫人的權能耶。」

    惠那也感慨萬千地贊同艾麗卡所說的見解。

    總而言之,這次的旅行成了幾乎長達兩個月的大遠征。然而,一旦回到現代之後,發現日曆也僅僅是來到第二天而已。

    結果護堂等人在出發之日的第二天早上就回來了。

    「該說是真不愧是時光旅行吧。實在是太過荒唐了。」

    莉莉婭娜會這樣語帶驚訝地嘀咕也是可以理解的。

    目前在這個托斯卡納的古城旅館裡落腳的人不僅是聖拉斐爾和保羅,東尼的管家安德烈·里韋拉也在這裡等候著。

    雖然在到達旅館的時候,他由於有事處理而外出。

    但回來之後他就和自己的愚主重逢了。

    「來吧!薩爾瓦托雷·東尼,相信你已經做好和重達三十萬噸的郵輪結伴前往馬里亞納海溝深處的充分覺悟了吧。也許這次正好是將你從地上永久流放的好時機呢。讓我們就這個問題好好商討一下吧。」

    他擰住引發騷動的罪魁禍首的男人脖子,把他拖到其他房間裡去了……

    還有,迎接護堂等人的並不只有他們。

    「哥哥!還有姐姐以及各位,平安無事真是比起什麼都要好!」

    「聽說發生了緊急事態,於是就從日本飛來這邊了啦。看來在前往這裡期間問題已經得到了解決,那就真是太好了。」

    在護堂等人回來那天的午後時分,旅館裡來了兩名日本人。

    佑理的妹妹萬里谷光,以及正史編篡委員會的特務甘粕冬馬。

    聽說當聽聞到“日本的Campione進行時光旅行!?”這個消息,甘粕就馬上趕赴意大利了。而且小光也表示希望要同行。

    「雖然本來是想著要協助哥哥回來的,不過結果卻變成了免費的意大利旅行呢。」

    說過了情況之後,小光像是惡作劇地補充說道。

    萬里谷家的次女雖然年僅十二歲,但也已經是個見習媛巫女。正因如此,這次的派遣要求才會得到認可的吧。護堂打從心底地表示感謝。

    「只要有這份心就已經很足夠了喔。讓你特地過來不好意思啊。」

    「啊,對了。雖然可能說不上是祝賀,但是有禮物要送給哥哥喔。過會就交給哥哥!」

    這麼說著,關懷備至的程度讓人想不到還是個小學六年級生的少女開朗地笑了起來。

    順帶一提,出乎預料的來客並不只有日本人。與小光·甘粕再會之時的一個小時後。一名美國人女性突然出現在旅館的大廳裡。

    「好久不見了呢,草剃護堂。」

    「安妮小姐!」

    那是讓人懷念的友人,安妮·查爾頓。

    她是洛杉磯的魔王約翰·普路托·史密斯的協力者。身上穿著陪襯那一頭彷如燃燒般的赤色短髮的外套以及灰色褲子,整身冬季的服裝。

    十幾分鐘之後,護堂在旅館的休息室裡與安妮相對而坐。

    兩人之間的桌子上擺著兩杯冒出騰騰熱氣的Espresso。

    「看來你是在五世紀的高盧里為所欲為呢。」

    「讓我來說的話,我才是製止任性莽為的東尼和愛莎夫人的人就是了……」

    對於這番語帶諷刺的話,護堂略微提出反駁。

    但是安妮查爾頓對此卻以鼻子哼笑一聲,冷淡地開口說道。

    「存在於幽界中的“普魯塔克之館”……史密斯可是從住在那的老人口中聽說過了。說是草剃護堂氏在五世紀的古代高盧之地建立后宮,享受著被眾多美女包圍在身邊的快活日子。」

    「那、那隻是她們擅作主張地集中到我所在的地方而已!」

    最終成為護堂一行人大本營的地方是羅馬的殖民市,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

    那是地區周邊的權力人士出於多餘的關懷,接連不斷地將好幾個美女送到草剃護堂——在那一帶具有最強武力和影響力的男人身邊。

    那個時候草剃護堂在科洛尼亞·阿格里皮娜中是身處於如同領主般的地位。

    她竟然知道古代旅行的事情,真不愧是史密斯的協力者。而且,安妮之所以會來這裡,是為了收回在高盧的戰斗里成為了王牌的魔槍。

    沒錯。就是在那趟旅途中,約翰·普路托·史密斯託付給莉莉婭娜的武器。

    將魔槍返還給對方之後,護堂轉換了話題。

    「對了,我們回來之後,那個時代的歷史變得怎樣了呢?那個什麼館的老爺子有對史密斯說過些什麼嗎?」

    「沒什麼要特意轉達的話啊。這麼說來,大概就是這樣了。」

    安妮對於突然而來的質問也依然流利地作出了回答。

    實在是和“出色女性”這種帥氣美女的風格相當符合,聰明而且能幹。

    「歷史的大勢不是沒發生什麼變化麼?這都是多虧於歷史的修正力以及你們的奮力。」

    「這麼說的話,烏爾丁那傢伙也被“最後之王”殺掉了嗎……?」

    那是在古代高盧中相遇的古代Campione。

    喃喃地說出他的名字,護堂思考起來。無比強大,倔強得不得了,感覺像是想殺也殺不死的男人。戰士中的戰士,野蠻又狡猾的魔王。

    雖然無法想像,但那個男人最終還是輸給“最後之王”了嗎?

    護堂像是要揮去凝重的氣氛一樣將Espresso送到嘴邊,安妮也同樣如此。這時草剃護堂發覺到,現在應該還有其他要說的話。

    「對了安妮小姐。很感謝您。」

    雖然依然坐在座位上,護堂卻深深地低下了頭。

    「還要勞煩您特意從美國來到意大利收回那把手槍。本來應該是我前往洛杉磯拜訪的才是。」

    「不用介意。只是順便而已。」

    安妮聳了聳肩膀,大方地接受了謝意。

    「我——我和史密斯由於和《蝿之王》的抗爭,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離開過洛杉磯了。所以這次想著要久違地作一趟愜意的觀光旅行,是打算要遊歷歐洲而來的。過來這邊也只是順帶而為罷了。」

    「就算是這樣也是幫了大忙。真的很感謝您。」

    在日光東照宮也出現過的神祖安謝拉所統領的邪術師集團《蝿之王》。

    聽說這數年以來一直是約翰·普路托·史密斯的宿敵。

    說出這個名字的帥氣美女所表現出的關懷究竟是出於她的憂心,還是說與生俱來的性格使然呢。

    儘管如此自己感謝對方的心情還是不變的。

    護堂再一次道謝之後,臉帶笑容繼續說道。

    「還有請您幫忙向史密斯轉達一下。就說“受你關照了。以後我會報答的。等到我有空的時候,會去你那邊拜訪的。 ”」

    「他聽到這番話的話,肯定會這樣回答的吧。」

    被託付了傳話,安妮像是模仿語氣那樣說道。

    「“了解。既然這樣,你就盡可能報以厚禮吧。我不接受一切埋怨利息過高的不滿,希望你做好這種打算——”。大概就會這樣回答吧。」

    安妮的表情僵硬,平時總是一成不變的耿直。

    可是,她卻把語氣轉變成很像是假面的弒神者會使用的那種微妙的做作語句。

    這句意想不到的逗趣話語讓護堂的嘴角露出微笑。

    最後安妮一口氣喝光了Espresso,快步地離開了旅館。

    「對了,愛莎小姐,我有些問題,可以請教一下嗎?」

    「好的,是什麼問題呢,東尼先生?」

    花了四個小時才從與忠心管家之間親切交流之中逃脫出來的青年魔王,與外貌看起來頂多只有十幾歲的可愛女魔王(年齡不詳)並肩而坐。

    地點是在古城旅館裡的一隅的酒吧中。

    薩爾瓦托雷東尼和愛莎夫人正一起坐在吧台前。

    「喏,愛莎小姐長時期都到處去旅行,應該會相當見識廣博對吧?」

    「哪有,沒這回事啦。我這種水平的見識,真的​​沒什麼了不起的啦……呵呵呵呵。那麼,東尼先生想問些什麼呢?」

    被對方抬舉的愛莎夫人雖態度謙虛,但臉上表情卻喜形於色。

    愛莎夫人對拿起摻水威士忌就喝的東尼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她的面前則放置著一杯新鮮的柳橙汁。

    而另一邊,酒吧角落的桌子上正有兩名騎士正盯視著這兩位魔王。

    是艾麗卡和莉莉婭娜。她們正不動聲色地警戒著這兩名超危險人物的動向。

    「就是之前在古代高盧遇到的“最後之王”。你有在其他時代見過那位神明嗎?或是有沒有聽聞過關於他的事情呢?」

    「不,並沒有什麼……。啊,不過。」

    當即回答之後,夫人露出沉思的表情。

    「在唐代的中國旅行的時候,曾經聽聞過“在末世顯現的英雄”為追擊弒神的羅剎王而前往東方的盡頭——日本國,諸如此類的傳聞。嗯, 記得那是長安的一個偉大和尚不經意說漏口的時候。」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東尼對夫人談論的這番舊話嗯嗯地說著點點頭。

    艾麗卡和莉莉婭娜邊豎起耳朵聆聽著這番交談,邊相互向對方使了個眼色。

    薩爾瓦托雷可是個只要能滿足自己的私慾,就能毫不在意地在火藥庫裡拿著打火機翩翩起舞的魔王。而且他還一直在追求著偉大的強敵。這樣的男人居然在收集“最後之王”的情報……

    想必他是無法忘記在古代高盧所見過的英雄力量吧。

    不用說這當然是不祥的預兆。儘管時光旅行的事件已告一段落,但圍繞在魔王們之間的危險火種已經漸漸被點燃了起來……

    2

    「咦,甘粕先生怎麼了?」

    送別了安妮之後,護堂拜訪了萬里谷姐妹的房間。

    房間內有著因為發燒而躺臥在床上的佑理,在床邊照料著她的妹妹小光,以及悠哉地坐在椅子上的清秋院惠那這三個人。

    但卻不見甘粕冬馬的身影,本來還以為他也會在這裡的。

    「難道說他是去外面滑雪了之類的?」

    護堂把最初想到的可能性說了出來。綠意充沛的卡森蒂諾森林和周邊的群山在稍早之前剛下完了一場大雪。現在外面是一片銀色的世界。

    既然這樣的話,作為冬季運動之一的滑雪還是會讓人想要嘗試一番的。

    嘛,若果對方是那個懶散而且還是室內派的甘粕冬馬,倒是讓人覺得應該不會選擇這種運動吧。

    然而,等待著護堂的卻是比起滑雪更加預想不到的答案。

    「啊啊,甘粕先生說是要去旅館的美容院喔。」

    惠那一派輕鬆地如此回答,護堂感到愕然。

    「那個人去美容院!?」

    「嗯,說是不管怎樣都要去做一做推油按摩。」

    補充說明的佑理在床上把背部靠在坐墊上,撐起了身體。看到她意外地精神,護堂因此安心下來。

    並且,坐在姐姐身旁的小光也露出了笑容。

    「說是要恢復因為長時間僵坐在飛機座位上受到的損傷和從佛羅倫薩機場駕車過來的疲勞,於是就跑去預約了。」

    「這麼說來,男人出入那樣的地方也不足為奇啊。」

    他的目的似乎不是美容而是為了放鬆。

    之前去犬吠埼的時候甘粕也充分地享受了各種各樣的按摩,也許到那種地方溜達是他的興趣也說不定。護堂理解了。

    「嘛,也沒什麼關係的嘛。」

    惠那邊樂呵呵地笑著邊把手伸向床邊。

    那裡放置的小碟子盛著切塊排列起來的蘋果,用手捏起一塊放入口中之後,惠那接著說道。

    「忍者這次的工作,意大利的那些人已經在做了。他也說這次是慰勞旅行嘛。」

    「他也是個到處奔波勞碌的人啊。」

    「對了哥哥,有件事要報告!」

    小光突然對點著頭的護堂露出笑臉。

    「我已經決定在這個春天開始就讀城楠學院的初中部了。」

    「其實小光在上個月就接受了考試……順利地合格了。所以她從四月開始就是我們的後輩了。請多多關照,護堂同學。」

    充滿精神地報告完之後,坐在床上的佑理深深地低下了頭。

    護堂「誒」地說著感到佩服。自己等人就讀的私立城楠學院。因為並非公立學校的緣故,所以要就讀初中的話就需要通過入學考試。

    「雖然這真是值得慶賀,不過我們的學校沒關係嗎?」

    「是的,不只是姐姐,哥哥和其他姐姐也在。然後,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要報告。剛才也說過的,是禮物的事情。」

    「啊啊,你剛來到這裡的時候跟我說過的事情嗎。」

    「雖然還有好幾天,有些早了點,不過到了當天還不知道能不能見到哥哥,所以現在預先交給哥哥好了。請您收下!」

    「…………?」

    小光從自己的包包裡取出了一個四方形的盒子。包裝得非常漂亮。是個細長的盒子。而且上面還捲著可愛的絲帶。

    這是什麼東西啊?小光臉帶笑容對感到疑惑的護堂說道。

    「喏,很快就到情人節了喔,哥哥!」

    「……啊啊,原來這樣。」

    裡面大概是巧克力吧。秘密被揭穿,護堂露出苦笑。

    因為近兩個月以來就一直身處五世紀初期的高盧,都完全喪失對日曆的感覺了。不過,現代的日曆可是清楚地顯示著二月上旬的日期。

    「而且學校也不同,確實當天能不能見面也說不准呢。」

    說起來,都還沒決定是否會在二月十四日之前回國。

    若是考慮到這方面的話,就算小光提前好幾天也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護堂心懷感激地收下了包裝盒,對贈送禮物的小學六年生露出笑容,不禁撫摸起她的頭。如果自己對親妹妹做出這種行為的話,可是會被「別把人家當做小孩子!」如此表達不滿的,不過小光卻是滿臉高興地還以笑容。

    順帶一說,身為姐姐的佑理卻一臉愕然。而惠那也是一副大出意外的表情。

    「那、那麼說來,完全忘記這回事了……」

    「完全沒去注意這邊的節日呢,話說是情人節嗎?惠那曾經聽說過傳聞喔。好像是贈送巧克力的日子來著……」

    「那麼,得考慮下在白色情人節的回禮和入學祝賀的禮物才行啊。」

    難得的一番心意自己起碼得回個禮才行,護堂喃喃說著。

    「小光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

    「沒什麼特別想要的。不過,如果可以“撒嬌”的話就——我想和哥哥一起出去玩!像是遊樂場之類的主題公園啦,水族館之類的。」

    「誒?和我一起去?」

    雖然想要盡量答應這個請求。護堂卻躊躇起來。

    要帶著女孩子一起去娛樂場所,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無法爽快地答應下來,所以有些難以開口。當然這並不算是約會。對方可是像妹妹那種年齡的女孩子。

    可是,要和女孩子兩個人單獨相處,果然還是會讓人覺得不好意思——

    看到正猶豫著該​​說什麼話的護堂,小光立刻說道。

    「拜託您了,哥哥。務必要帶上我,我家的姐姐,惠那姐姐,艾麗卡姐姐,莉莉婭娜姐姐一起去個什麼地方玩玩!」

    「啊,也要帶上大家一起去嗎!?」

    「是的,當然了!」

    女孩子集團裡面就只有自己一個男人。這還是會讓人不好意思。不過他也覺得自己身為年長者拒絕這個請求就太不像話了。護堂苦笑起來, 大方地說道。

    「啊啊,那好吧。那,回到日本之後就編訂日程計劃吧。」

    「真的嗎?好開心喔!」

    「到了當天得把小光作為主賓來接待才行啊。」

    「嘿嘿,請不用那麼用心,就照平時那樣就好了。」

    邊與直率的小光交談著,護堂邊感不可思議。

    在眼前聽著剛才這番交流的佑理正滿臉驚訝的樣子望著妹妹,惠那也「小光也真是了不起啊,前途無可限量。」感覺她像是這樣低聲私語說著。

    「萬里谷光的潛力果然不容忽視啊……」

    聽聞這事之後,莉莉婭娜深有感觸地如此評論道。

    回歸現代之日的第二天。幾位女孩子讓旅館方面出車,來到了距離住宿的古城旅館不遠的一個名為波皮的城鎮。現在還是上午時分。

    清秋院惠那以及退了燒的萬里谷佑理一起同行。

    現在三人正在超市內購物。話雖然說是歐洲的小城鎮,但店舖的規模卻和日本的便利商店沒太大的差別。商品種類並不怎麼齊全。

    她們正在這樣的店舖內的甜品專櫃裡物色著商品。

    果然店內並沒有這種時期的日本賣場那種程度的繽紛種類。儘管如此,莉莉婭娜還是邊聚精會神地斟酌著邊嘟噥說道。

    「將救助草剃護堂作為第一目的,同時還考慮到他能以自身的力量生還,還在行李中準備好了巧克力。這是估計到若是能在滯留意大利期間贈送出去的話,自己給他的印象就會是最強烈的……」

    「小、小光有考慮到這種程度嗎?」

    「雖說我想應該沒有跟有如雌狐般的艾麗卡那樣全部計算在內,但應該是考慮過也許會變成那樣的情況,故此而做好準備——讓人有這樣的感覺呢。還有,另一個不容忽視的事情就是關於謝禮那件事吧。」

    銀髮的騎士在身為小光姐姐的佑理身旁如此發言道。

    「還將入學祝賀和巧克力的謝禮配合起來,明明應該是想要和草剃護堂兩人單獨約會的,卻故意說要帶上我們一起去。用這種方式更容易邀請得到草剃護堂,而且比起其他方式所會受到的責難更小。」

    「說責難什麼的……難道說是來自惠那我們的?」

    「嗯。」

    「惠那可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事情而責備小光喔……嘛,不過,也許確實是感到有些眼紅吧。」

    稍感意外地發表意見之後,惠那如此補充說道。莉莉婭娜點了點頭。

    「總而言之,就是這麼回事了。萬里谷光以名為“贈送巧克力”的事件獲得了小勝。不過,她相當注意地,或者該說是無意識地避免自己過度佔優。反而還採用與我們一起分享快樂的形式,應該是為了避免引起摩擦吧。」

    「確實是這樣,小光說不定是會有著這樣的一面。」

    佑理像是在審視妹妹的個性那樣嘀咕說道。

    「她在很早以前就是個善於避免讓周圍的人引發風波來說出自己意見的孩子。偶爾會讓我覺得挺羨慕的……」

    「策略……不,是處世技術高明吧。」

    「也許這也挺不錯的嘛。喏,王不就是那樣的人嗎?以後王的身旁也有繼續增加女人的可能性,有像是小光那樣的女孩子在的話,在各種事情上也會變得協調喔。就是那個叫做人際關係的東西吧。」

    聽到惠那這番充滿達觀感的話語,佑理和莉莉婭娜都點頭同意。

    那名身處於她們中心的人物有著“在無意間會增加親密的人”這樣的特技。雖說他是那種不會對男女有差別對待的性格,然而同時也具有不知因何緣由而相當頻繁地與女性結下緣分的命運——

    「不管怎樣,現在就是有著諸多事情的狀況。」

    莉莉婭娜輕輕地聳了聳肩,像是下結論一樣說道。

    「今天他身邊的位置就讓給萬里谷光好了吧。」

    「小光是要和王兩人一起去散步對吧?」

    「啊,是的。小光對護堂同學撒嬌說想要在城鎮內觀光,所以就一起去了。」

    「嘛,本來應該是要隨便找些理由一起跟著去的,不過這時候就該識時務一點吧。」

    「惠那我們也必須得先去買好巧克力才行呢。」

    「實在很抱歉……」

    三位女生邊相互交談著邊分別選擇好了各自要買的商品,結賬之後就離開了超市。

    既然是充滿了自然景緻的土地,因此這附近一帶理所當然就是鄉村了。並沒建造任何一棟現代化的大樓。相對於鋼筋混凝土來說土磚結構的建築物的數量要多得多。

    到處充滿了歐洲古代街道的氣氛。

    並且到處都鋪滿了厚厚的積雪,儼然化上了一層白色冬天的妝容。而且儘管是有著這樣的雪景,天空卻還是晴空萬里。

    若是除去積雪會把腿腳身陷進去的話,在某種意義上可謂是個散步的好天氣。

    就算只是在周圍悠轉,對從東洋而來的日本人來說也是充滿了樂趣。

    「啊,對了。艾麗卡小姐現在好像是在監視著薩爾瓦托雷王對吧?」

    走在最前頭的惠那這麼問道。

    「嗯。與安德烈卿和艾麗卡的叔父一起商量過之後,就緊急編制好了監視那位大人的陣勢。當然要是對方只是普通人的話,這樣就應該足以應付了才對。」

    莉莉婭娜混雜著嘆息如此說明道。

    「不過那位大人當然不是普通人。這就是讓人頭痛的地方……」

    「嘛,惠那也很清楚薩爾瓦托雷王相當在意“最後之王”的事情啦。那位神明大人似乎強得不得了呢。」

    「世間最後顯現的王——」

    聽到惠那碎碎念地說著的名字,佑理突然如此低聲說道。

    「正如之前也說過的那樣,我完全無法看到那位神明的真名……只不過,卻總有一種模糊的感覺。」

    「難道是看到什麼了嗎?真不愧是佑理!」

    「要說是什麼程度的話……真的只是有一種模糊的感覺而已。也許解明那位神明來歷的鑰匙是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存在於日本——於我們的身邊周圍。」

    萬里谷佑理是個卓越的靈視力者。

    她的能力在這領域中也許是世界最高峰的境界。惠那和莉莉婭娜都深感興趣地聽著美麗的媛巫女所說的這番啟示。

    3

    護堂他們所造訪的波皮是個面積相當小的鄉村小鎮。

    人口頂多就只有六、七千人左右。不過據聞城鎮的起源相當古老,可以追溯到古羅馬時期。而且在中世紀時,這裡還建造了統治這附近一帶的領主城、城下町等。

    這個小城鎮的歷史地區里至今還殘留著中世紀的街道。

    而且當時建造的禮拜堂,教會以及前述的領主城等建築也依然健在。

    這樣的古老街道如今被粉飾了一層雪妝。光是在這裡散步,就能充分地感受到在日本無法體驗的異國情緒。

    可謂是充分有著邊忍受寒冷邊徒步遊歷的價值。

    「說起來,也差不多到了想喝杯熱咖啡的時候了啊。」

    「那就找個地方吃午餐吧,哥哥!」

    在雪道上漫步行走已經有一個半小時​​了。

    因此護堂的身體已經完全凍僵。小光應該也是一樣吧。

    話雖如此,提議要去吃飯的少女,聲音和臉上的表情都相當開朗。看來她相當享受的樣子。順帶一說,他們兩人都已經做足了禦寒的準備。護堂穿著的是也用於冬季運動上的聚酯素材的柔軟夾克,而小光穿著則是白色的粗呢大衣。

    而且還穿戴上了毛線帽以及手套,小光則還在脖子上圍上了圍巾。

    「要是有飯館之類的地方就好了啊。」

    護堂邊帶著小光一起行走著邊如此嘀咕道。

    其實他在以前也曾經來過這個城鎮。

    就是在去年三月,與艾麗卡一起追蹤出沒於卡森蒂諾的迷之神獸那時候。從五世紀的高盧來到這邊的烏爾丁之龍也在這裡出現過。

    不過逗留的時間非常短暫。故此理所當然還沒掌握這座城鎮的概括。

    於是就只好邊到處張望邊踏著路途前行。

    「那麼說來,有收到靜花發來的郵件呢。」

    由於和年幼的少女在一起的緣故,護堂忽然想起了妹妹的事情。

    那封郵件是在今早出發之前收到的。

    「哥哥的妹妹發來的嗎?」

    「啊啊,因為她是個毒舌的傢伙,所以發來的郵件也是表達不滿的內容。嘛,雖然是要去哪裡都不說一聲就離家的我不對就是了。」

    與萬里谷家的妹妹不同,草剃家的妹妹是稍微有些嚴厲的性格。

    對此露出苦笑之後,護堂回想起來。想起了那封代替季節問候的“到底跑到哪裡亂逛了啊,笨蛋哥哥!”如此內容的郵件。

    只不過文字中對不辭而別的哥哥充滿了批判精神就是了。

    「上面還寫著一些讓人有些在意的內容啊。說是在新宿偶然碰到了在聖誕派對上見過的男孩子——諸如此類的。」

    「聖誕派對上的男孩子——這麼說來,就是指香港的陸哥哥吧。」

    那個時候的出席者之中符合條件的男孩子就只有他一個了。

    對輕易就猜中了答案的小光點了點頭之後,護堂感慨地說道。

    「希望靜花那傢伙沒給鷹化添麻煩就好了啊……之前她還曾經不小心把一些奇怪的話說漏口了。」

    記得說的是“雖然那孩子一臉自大的樣子,但是卻有著一種小弟的氣質”。

    而且,靜花是與生俱來的大姐頭性格。是個總有一天會踏上類似於母親的職業·女王之道的草剃家女性——

    雖然已經太晚了,但護堂還是要為自己那個有著女難之相的義甥祈禱。

    而另一方面,走在身旁的小光卻在意起了其他問題。

    「我和靜花姐姐和陸哥哥都還沒熟絡。下次見到面的時候我會努力和他們變得更友好一點的!」

    「誒?不需要那麼費心的喔。」

    「不會不會,身為侍奉在哥哥身邊的人來說,這種用心是理所應當的。而且我在這種事情上用心一點也是為了姐姐著想——」

    「…………」

    「我認為我們萬里谷家的姐妹和哥哥的家人必須要有良好的來往。請哥哥以後還要多多關照我們兩姐妹喔。」

    她依然還是老樣子,關懷備至的程度完全讓人想不到還是個小學六年生的少女。

    不過同時護堂內心裡也覺得有趣。

    姐姐佑理是個不管好和壞的方面都遠離浮世的,高貴純潔的大小姐。相對地,小光在處世方面萬事都完善妥當。

    就性格上來看,這對姐妹絕對沒有相似的地方。

    不過,也許也是正因如此才會成為像是維持著平衡一樣的組合——

    「嗯?」

    這時候護堂和小光正在沿著大街的步道上行走著。

    在十幾米的前方位置上有個熟悉的青年。那是個有著一頭金發,身高大約180公分左右的高個子。一副輕浮而且懶散的容貌——是薩爾瓦托雷·東尼。

    他身上穿著灰色的大衣,肩膀上背著一個細長的圓筒形盒子。

    只見東尼正在走近停靠在步道旁邊的輕型貨車。接著他毫無預警地打開了車門,就這麼坐了進去。

    立刻發動了引擎。輕型貨車開始輕快地行​​駛起來。

    「那傢伙是打算要去哪裡嗎……?」

    護堂感到疑惑。之前接到過莉莉婭娜的報告。

    說是那個輕率的麻煩製造者似乎對“最後之王”相當有興趣。

    相當於草剃護堂侍從長的女騎士是這麼報告的。

    “當然,最後之王是個已經沉眠將近千年的神格。乃是即便神祖們經歷長年的探索,至今仍然無法得知其真實身份的存在。以薩爾瓦托雷卿略微引發一些事件的程度是基本不可能複活過來的吧……但為了慎重起見,還是暫時要對卿進行監視。”

    而安德烈·里韋拉、保羅·布朗特里、聖拉斐爾這些權威人物們的意見似乎也是一致的。他們都相當熟知,並清楚地知道Campione是能夠總是無視概率論,輕而易舉地就克服成功率1%的難題的種族這個事實……

    護堂邊目送著輕型貨車離去邊感到猶豫。

    自己是否應該為了“以防萬一”而參與進去呢?不過還有愛莎夫人也是需要重點監視的人。該以哪一邊為重好呢?

    「剛、剛才的人是薩爾瓦托雷卿吧?」

    發覺到護堂投注過去的視線,小光也同樣望向輕型貨車。

    「聽說是哥哥的好朋友,而且也是宿命的對手!」

    「這種亂七八糟的錯誤評語,到底是誰灌輸給你的!?」

    「不、不是這樣的嗎?昨天晚上對偶然在旅館裡遇到的薩爾瓦托雷卿打招呼的時候,卿本人是這麼說的——」

    聽到小光這番說明,護堂感到虛脫無力。

    在那種場合下,即便對方是天下聞名的Campione也還是有禮貌地向對方作初會問候的小學六年生是沒有做錯的。有問題的是作出錯誤百出的自我介紹的年長者那方。

    「果然還是得追上那笨蛋才行……!」

    就在並非因為理性,而是由於瞬間萌生的怒氣而作出決定之後。

    「護堂,你在就正好了!」

    「……艾麗卡!?」

    被清爽的美聲呼喚,護堂感到驚訝。

    聲音是從車道那邊傳來的。轉過視線,只見跨坐在中型摩托車上的女性駕駛員正往身在步道上的護堂兩人接近,把摩托車停靠在路邊上。

    摩托車的塗裝是鮮豔的赤紅色。包覆在車身上的皮具是漆黑色的。

    是紅與黑的組合。女性駕駛員脫下了頭盔,艾麗卡的美貌和一頭金發顯露了出來。

    「我正在跟蹤從這個城鎮離開的薩爾瓦托雷卿。我想要是有什麼萬一的事態發生就糟糕了,你要不要也一起跟來?」

    「啊啊。讓那傢伙放任自流太讓人不安了!」

    護堂當即回答道,然後把目光轉向小光。年幼的見習媛巫女對此馬上點頭。

    意思是讓她一個人先回去旅館。聽說雖然她年僅十二歲,但已經有過好幾次海外旅行的經驗。更重要的是她相當聰明。護堂放心了。

    於是他馬上跨做上摩托車,坐在艾麗卡的身後,形成兩人同坐的態勢。

    「請等一下,哥哥!請您收下這個!」

    在艾麗卡即將發動起引擎之前,小光迅速地跑了過來。

    她利索地把捲在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了下來,將其緊密地捲在護堂的脖子上。

    本來就正吹著極為冰冷的寒風了。如果要在這樣的寒風中駕駛摩托車的話,那麼全身上下都要承受極為強烈的冷風。

    就是擔憂這一點,小光才會把自己的御寒物品讓給自己的吧。

    「謝了。出發吧,艾麗卡!」

    對少女的關懷錶達了感謝之後,護堂把雙手彎到腰後。

    用手抓住坐席後部的握柄,以此支撐著體重。那是為了在兩人同乘的時候提高安全性而設置的橫桿。

    金發的同伴立刻扭動加速器,讓深紅色的摩托車行駛起來。

    一口氣提升速度。摩托車轉眼間就拋開了小光奔馳而去。

    由於車道上的積雪已經清掃掉了,所以摩托車行駛起來毫無障礙。

    而且車流量也相當稀少。摩托車正落後於薩爾瓦托雷·東尼乘坐的輕型貨車數百米的距離。

    護堂對艾麗卡出色的駕駛技術感到佩服。

    「不只是騎馬,連這個東西你都開得這麼好啊!」

    「嗯。在齊天大聖事件的時候覺得有這種必要,所以就去學了不少,現在的我和那時候的我可不一樣喔!」

    乘坐著護堂和艾麗卡兩人,排氣量400CC的中型摩托車切裂著強風快速行駛著。

    為了不被風聲掩蓋,交談的時候需要以大聲說話。艾麗卡剛才說的是發生齊天大聖事件的時候,她曾經駕駛過的四輪驅動汽車。並非二輪摩托車。

    不過,坐在意大利人少女身後的護堂可以理解。

    確實是很不同。那時的艾麗卡,是憑著自己與生俱來的駕駛感覺巧妙地操縱著初次(!)乘坐的汽車。

    只不過當時的她,很明顯對交通法規和駕駛技巧等東西一無所知。

    然而這次,艾麗卡不僅以優雅的動作駕駛著中型摩托車,而且還完全沒有對行駛在周圍的車輛造成麻煩。

    她駕駛的摩托車順著車流順暢地行駛著。完全是十拿九穩的駕駛。

    她所謂的學習其實就是在一般道路上行駛的知識和經驗吧。

    「真不愧是艾麗卡·布朗特里——你可以這樣稱讚我的喔,護堂?」

    「確實是吶。儘管你平時那麼忙碌卻還能學到那麼高超的技術。明明從那時候以來只是經過了半年時間,居然就取得了在意大利也能使用的駕駛證了!」

    「誒,駕駛證?」

    「……餵艾麗卡。」

    「那麼說來,取得駕駛證的事情要推遲呢。」

    「原來是無證駕駛喔!?我撤回前言!」

    「有什麼關係呢。我的控車技術和駕駛知識都是完全沒問題的。假如是處於必須要駕駛證的狀況,我也有魔術可以搞定。」

    艾麗卡完全不打算要作出辯解地說道。

    要是在那樣的情況下的話,她是打算要以催眠系的魔術來迷惑警察的相關人員吧。 《赤銅黑十字》的頂尖騎士完美地維持著華麗的駕駛姿勢,以尖銳的視線盯視著行駛在前方的輕型貨車。

    她依然還是老樣子,對於要尊重普通常識的意識相當稀薄。

    「不說這個了,護堂!請你好好地抓緊囉!」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吧……可別跟丟那個笨蛋啊!」

    「嗯,交給我吧!」

    摩托車以時速七、八十公里左右的速度切裂著冬季的寒風疾走——

    理所當然地,奔馳著的時候全身都會被凍僵。因此脖子上捲著小光給的圍巾的護堂覺得無比感激。

    4

    東尼乘坐的輕型貨車朝著西邊的方向,行駛在托斯卡納州的州道上。

    輕型貨車穿越過峠道附近的山間部之後進入佛羅倫薩市的市道,然後到達了州都佛羅倫薩附近一帶。不過並沒有進入市內,而是繼續朝著西方前行。

    東尼一行人利用了市級道路,就這麼到達了意大利西岸部。

    「護堂。不如我們就在這附近吃一頓遲來的午餐吧。

    艾麗卡駕駛的中型摩托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持續地追蹤著東尼乘坐的輕型貨車一個半小時​​左右。

    不過在來到佛羅倫薩近郊就急速地降下了速度,把車子停靠在了路邊。

    一直追蹤著的輕型貨車就這麼揚長而去了。艾麗卡理應不會在這樣的地方犯下這種失態。因此護堂心懷著確信問道。

    「要在這裡交替追蹤人員嗎?」

    「嗯,沒錯。其實呢,追蹤薩爾瓦托雷卿的人不只是我們。另外還有兩組從卡森蒂諾出發的人員正繼續追蹤著喔。而且,本來我就預定要在佛羅倫薩附近和其他《赤銅黑十字》的成員交替。」

    「果然是這樣啊。」

    這方面的專家要進行追蹤的時候,理所應當會分成複數的組別。

    護堂也曾經聽聞過這樣的事情。艾麗卡他們這些意大利陣營的人在這方面的安排似乎做得毫無疏漏。可是,金發的女騎士卻皺起眉頭。

    「其實使用魔術進行追蹤的做法是更好……可是由於薩爾瓦托雷卿相當敏銳,所以反而會有被他發覺的危險吧。」

    順帶一提,聽說東尼是把自己常用的手機擱放在房間內之後才出發的。

    因此無法以通話記錄和GPS等等手段確認他的所在位置。明明是個現代人卻把這樣的小工具丟放到一邊,目的是為了斷絕音訊吧。

    「接下來就看迎接薩爾瓦托雷卿的集團有沒有突破我們的手段了——」

    「那些傢伙是東尼的手下嗎?」

    「我想應該不是。那位大人個人名義下的成員,全部都被管家安德烈卿命令從托斯卡納州撤離了。那個陣營裡應該不會存在膽敢違抗“王​​之管家”嚴令的愚蠢之人喔。」

    「那麼,就是說那傢伙從外面召來了連安德烈先生也不知道秘密部下麼……」

    「如此看來,應該不會有錯的吧。」

    艾麗卡再次駕駛摩托車出發,朝著佛羅倫薩市內駛去。

    不久之後發現了一個適當的教會,把摩托車停放在鄰接的停車場裡。目的不是為了觀光,而是要去附近的飯館。

    兩人總算是能夠坐下身來,開始享用遲來的午餐。

    「東尼那傢伙究竟是想要去哪裡呢?」

    「大概是預定要離開托斯卡納吧。在那條道路上筆直地沿著阿諾河前進的話,之後就會到達比薩了。」

    阿諾河。

    以前曾經從艾麗卡口中聽說過那是橫切托斯卡納州東西方的大河。

    而且,另一個名稱也聽聞過。

    「比薩就是那個以比薩斜塔而聞名的城市吧?」

    「嗯。那裡還有伽利略·伽利萊曾經就讀過的比薩大學,還有著機場呢。如果從那裡飛車三十分鐘就能去到裡窩那——面對著利古里亞海的港口城市喔。」

    「機場內的港口啊。」

    總而言之,就是空與海的玄關口。

    在飯館的桌子邊聽著艾麗卡所作的推測,護堂低聲說道。

    順帶一說,這是兩人邊吃著雞肉沙拉,加入了羊肉湯的圓筒形意大利面,牛排,佛羅倫薩風的熬煮雜碎,不帶鹹味的托斯卡納州特色麵包等等食物邊進行的交談。

    就在兩人差不多吃完了食物,正喝著飯後咖啡的時候。

    艾麗卡的手機響起了短促的收信音。瞄了一眼液晶畫面,這台通信設備的女主人輕輕聳了聳肩。

    「有個遺憾的消息喔。追蹤小組的奮鬥以失敗收場,似乎跟丟了追蹤對象。薩爾瓦托雷卿叫來的那些人看來相當熟悉那樣的工作呢。」

    是用郵件傳達的報告吧。艾麗卡嘆了口氣。

    「既然卿在追蹤“最後之王”的身影,那麼要去目的地就很有限了。不過,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很難特定出地點。怎麼辦才好呢?」

    看著沉思起來的艾麗卡,護堂忽然想起來。

    在出發來到古代高盧之前所認識到的,薩爾瓦托雷那意外的人際關係。那傢伙確實有些可以託付對方做些暗地工作的舊識——

    這次輪到護堂拿出了手機。

    他使​​用這個在時光旅行期間一直都丟著不管的道具,嘗試進行久違的通話。

    國際電話響起五聲通信音之後接通了。

    “真是久違了呢,叔父上。我已經聽說了叔父上從愛莎夫人的洞穴裡回來的消息了喔。平安無事無比什麼都要好。”

    「嘛,發生了很多事情嘛。」

    通話的對像是香港陸家的名門子弟兼年輕頭領的陸鷹化。

    被成為草剃護堂“義姐”的羅翠蓮授予武術的——唯一的直傳弟子。因此,陸鷹化把護堂當作師叔(師父的弟弟,就是說叔父)來崇拜……

    「你最近怎樣了?過得還好嗎?」

    “嗯。托叔父上的福,日子過得萬事順利。今天要做的事就只剩下好好地睡上一覺呢。”

    「誒?你那邊應該還是十點左右吧?好像有些早了點呢?」

    意大利和日本之間有著大約八個小時的時差。這邊時鐘的時針正顯示著午後二點的時刻,所以日本那邊的時刻很難說的上是深夜。護堂感到奇怪。

    以十四歲的少年的就寢時間來看,不是稍微有些早了點嗎?

    “要是沒有什麼特別事要做的時候,我就會儘早入睡的喔。因為我每天早上都要在黎明之前起來進行日課的。”

    「起得有些……不,起得還真是早啊。」

    “雖然經常都會讓人覺得意外,不過確實是如此。”

    香港黑道組織的年輕頭領。如果單純以這種人物給人的印象來說的話,反而是會讓人覺得他會是個經常熬夜·夜遊的傢伙。而且再進一步來說,他的家還是在新宿的歌舞伎町。那是日本屈指可數的繁華街。

    可是,陸鷹化卻以沉靜的語氣如此說道。

    “羅翠蓮的武術裡有一項“邊叩拜旭日東昇邊修煉內功”的功課。我在三歲的時候開始就每朝被師父強逼——不對,是被要求修煉這個,結果在不覺間染上了比得上八十歲老頭子那般早起的習慣喔。”

    「啊……這也是姐姐造成的啊。」

    “說是為求吸收最清淨的陽氣,以此增長內功呢。”

    又是會讓他想起自己殘酷的幼年時期的告白。

    內功。如今護堂知道這是在日本稱為“氣功”的意思。

    在幼年的時候起就在羅翠蓮身邊進行修煉的陸鷹化,正因如此而擁有了討厭女人,對美貌女戰士的肆虐心,年僅十四歲就有不輸於專業級的料理技術等等的負面財產……

    「對了,你之前遇到我們家的靜花對吧?」

    “叔父上已經聽說了嗎。嗯,是在幾天前在新宿偶然碰見的。”

    「……那傢伙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

    護堂發覺傲岸不遜的義甥語氣裡帶有些許焦躁,為求慎重起見而試著問道,對此鷹化帶著略微的嘆息這麼說道。

    “沒什麼值得一提的麻煩。只不過,嘛,她果然有著只有叔父上的妹妹才敢那麼做的器量——讓我有諸如此類的感慨呢。”

    「該怎麼說好呢,真是抱歉了啊。」

    “沒什麼,不用在意的。真的完全沒給我造成麻煩。而且——”

    「而且?」

    “下次見到她的時候一定要逃掉,稍微有了些這樣的干勁啊。”

    「這樣啊。要是發覺那傢伙想要說些什麼的話,那就不用顧忌馬上逃跑好了。身為哥哥的我也認為這樣比較明智。」

    “明白了。還有,叔父上莫非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吩咐我去做?”

    真不愧是鷹化。他馬上就看穿另有其他的主題。

    「其實是意大利這邊有點麻煩的事情發生了。」

    護堂簡單地把薩爾瓦托雷的不安動向說了出來,最後補充說道。

    「就是那個,之前你也說過的吧?這邊的中華街里有些給東尼那笨蛋打下手的同伴。我感覺那些人在這次的事情裡也插了一腳。」

    這是即將前往古代高盧之前,聽陸鷹化說過的事情。

    “記得確實是有這回事。那麼,就由我來從那邊獲取情報吧。”

    「不用。只要把那些人的聯絡方式告訴我就行了。那方面的事情就有我們來做好了。」

    聽到護堂的回答,陸鷹化發出險惡的笑聲。

    “哈哈。確實由叔父上那邊來做更簡單快捷。詳細情況我明白了。”

    接著掛斷了電話,幾分鐘流逝而去。

    護堂的手機收到了信息。寄送人當然就是陸鷹化。他把顯示著住所地址和電話號碼等信息的液晶畫面給艾麗卡看。

    於是被稱為赤色惡魔的金髮美少女露出正符合這個稱號的壞心笑容。

    「接下來就輪到我出馬了呢。呵呵,交給我吧。只要有草剃護堂的威名,以及艾麗卡布朗特里的口才,這種事情十分鐘就能搞定了。」

    實際上八分鐘就足夠了。

    艾麗卡成功與將古都羅馬的中華街作為據點的可疑集團《王商會》取得了聯絡,自稱為日本Campione的代理人,很快就從商會的代表口中獲得了必要的情報。

    她亮出護堂和《赤銅黑十字》的名字作出威逼,同時還以花言巧語懷柔對方。

    依然還是老樣子,真是個出色的交涉人。

    「既然已經搞清了卿的大致目的地,那就稍微搞些花招吧?」

    「花招?」

    「嗯。為了能夠追上卿而稍微耍些詭計。」

    護堂的手機放置在飯館的桌面上。艾麗卡邊以手指指著這個手機,邊帶著愉快的語氣如此提議。

    「吶護堂。我還有另一個想要聯絡的人物。」

    於是過了幾個小時之後。太陽即將完全沉落,夜晚正要開始的時候。

    護堂和艾麗卡的現今所在地一下子從意大利中部的托斯卡納州變成其他地方。兩人在比薩的伽利略·伽利萊機場乘坐飛機,用了大約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飛往西南方向,渡過地中海,來到了撒丁島——位於意大利最西邊的自治州。

    雖說是島嶼,但面積比起日本的四國略微大一點。

    無論是對於護堂還是艾麗卡來說,這裡都是所有事情開始的地方。

    兩人從作為這個島嶼州都的卡利亞里的機場裡出來之後,跟隨著在此等待的帶路人(雖然身上整齊地穿著黑色西裝,但很明顯不是什麼“正派”人士,臉容可怕的白人男性),坐上了白色的BMW。

    所要前往的地方是卡利亞里市內的高級賓館。

    然後來到了正在賓館內的餐廳裡歡快地暢談著的兩名男性面前。

    兩位都是護堂認識的人。

    一個是一副輕浮臉容的金髮美男子,薩爾瓦托雷東尼。

    另一個是體態肥胖的老人。對方英姿煥發地穿著特別定制高級西裝,嘴上抽著粗大的雪茄,兼具著威嚴和黑手黨的風範——

    表面的身份是以西西里島作為大本營的西西里黑手黨老大。

    背地裡的身份是魔術結社《帕羅莫斯》的總帥,沃爾特·贊帕里尼。

    「噢噢,草剃護堂!我與薩爾瓦托雷卿正一起在等您來呢!」

    「真是的……你也是個壞男人啊,護堂。」

    贊帕里尼目光如炬地迎接護堂,東尼則對他聳了聳肩。

    「居然命令這個地方的老人家,在機場裡把我的同伴抓了起來。還捎了個“在我追上來之前等著。 ”的口信什麼的。」

    「誰叫你把手機丟著就離開了,這是你的錯。」

    用可怕的目光瞪了瞪東尼之後,護堂接著說道。

    「嘛,反正就算帶在身上,只要關閉電源的話還是音訊不通就是了。」

    「哈哈哈哈,有什麼關係呢。就算一兩個月時間斷絕聯絡,安德烈還是會過得好好的啊。」

    「從那位安德烈先生身邊逃出的男人就是這樣破罐子破摔的啊。」

    這時候賓館的侍應走到坐席前方,為艾麗卡拉出了椅子。

    金發的美少女輕快自然地落座下來。

    不只是東尼和讚帕里尼,還有另外兩人份的椅子也已經事先準備好了。

    護堂也在最後一張椅子上落座,晚餐的準備就緒了。

    順帶一說,艾麗卡已經換過了衣服。她現在身上穿著短幅的紅色連衣裙,搭配黑色蕾花邊的開襟襯衣這樣的裝束。

    「贊帕里尼叔叔。給您添麻煩了,很抱歉。」

    「沒關係的喔,布朗特里。我也不想錯過這個可以久違地與草剃護堂見面的好機會嘛。幸虧薩爾瓦托雷卿也予以理解,肯陪我這把老骨頭閒話家常吶。 」

    贊帕里尼老人傲然地笑了起來,吸了口雪茄。

    劍之Campione借助《王商會》的幫助前往了撒丁島。

    接受獲知這件事的艾麗卡所提的意見,護堂聯絡了贊帕里尼。為的是向他提出“希望可以抓住來到卡利亞里機場的東尼一行人,禁止他們離開,並對其傳達今晚想要與薩爾瓦托雷·東尼進行Campione之間的談話。”這個請求。

    再補充上一句,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使用若干暴力的手段。

    於是西西里黑手黨老大兼大富豪的這位老人搭乘自家用的輕型飛機,僅僅花了一個小時就從西西里島趕赴至撒丁島。然後他就比東尼一行人更早一步到達了機場,漂亮地完成了護堂提出的請求。

    當然也對撒丁島上的魔術師提了同樣的請求。

    然而具有能夠敢勇於反抗身為意大利魔王的東尼,迫使這個笨蛋“在附近的地方談話”這種膽量的人可沒有多少。

    所以艾麗卡才會指名西西里島的讚帕里​​尼。

    指名這位居住在距離撒丁島較近的地方,最為豪放磊落的重要人士。

    昔日在與神王梅爾卡戰鬥的時候也曾給予協力的老人,雖說有著護堂作為後盾,但畢竟還是出色地回應了期待——

    「嘛,既然都已經被護堂知道了目的地,遲早都會有人追上來的吧。」

    「你會來這個島,果然是要見那個人——露庫拉齊亞小姐嗎?」

    護堂說出了這個讓人懷念的名字。

    露庫拉齊亞·佐拉。又被稱作撒丁島的魔女。她是昔日與神祖格尼維亞一起探求“最後之王”真正身份的研究者。

    「完全正確。我以前在某個地方聽說過喔。說是關於古今東西的軍神們以及“最後之王”的信息,在意大利中,對此知道得最詳細的人就是她了。」

    明明是個表裡如一的笨蛋,但卻偶爾會在重點的事情上發揮出毫無疏忽的能力。

    東尼邊使著眼色邊展示出這種熟悉的特技。

    「在古代高盧遇到過的軍神,如今還在地球上的某處沉眠著吧?把他稍微弄醒一下看來也挺有趣的,至少應該也能打探到些許提示吧。我就是這麼想的。」

    「那種危險的神明,稍微弄醒一下都不行!」

    對東尼這番白痴發言怒罵過之後,護堂喃喃地說道。

    「再說,就連英國的加斯科因調查了好幾年都搞不清楚他的真正身份。你這種程度的調查肯定會失敗的吧?」

    「不去嘗試一下又怎麼知道呢……對了,你要不要也來喝一杯?」

    「在日本未滿二十歲是禁止喝酒的。」

    「不過,你看艾麗卡·布朗特里不就在喝嗎。」

    「你、你、究竟什麼時候……」

    「我已經十六歲了。這在意大利是可以喝酒的年齡。吶護堂,入鄉隨俗才算是禮貌對吧?」

    「既然這樣,那為您也準備酒水吧。——來人,把全部酒都拿過來。」

    除了護堂之外,其他三個人都單手拿著酒杯暢談著。

    而且贊帕里尼還把酒吧的調酒師叫來,用手指指著酒水清單首頁上的一列——標示著的盡是些高級葡萄酒的一列,“全部都拿過來”如此胡亂地點單。

    見此護堂立馬叫喊道。

    「這麼多怎麼可能​​喝的完!?不對,我本來就一滴都沒打算要喝就是了!」

    「您就別那麼古板了嘛。讓我們今晚痛快地暢飲一番吧!」

    對方泰然地無視了Campione的拒絕,還發出了豪快而且爽朗的笑聲。

    他果然是個膽量過人的老人。心情大好的讚帕里尼一口氣把酒杯中的紅葡萄酒喝光。

    「噢噢,對了。草剃護堂,我有個剛滿兩歲的孫女吶。」

    「孫女嗎?那麼肯定是非常可愛的吧。」

    自己當然沒見過這個贊帕里尼老人的孫女。

    不過,在祖父的眼中看來她肯定是個比起地球上任何人都要可愛的女孩。護堂以普通的先入為主觀念,無可厚非地表示認同。

    「嘿嘿,果然好眼光。嗯嗯,正如您所說的,我的孫女可是個稱作絕世美女也不為過的小女孩……那,您意下如何?」

    「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說,是否能讓她成為您的愛人。我也曾聽聞過草剃護堂讓好幾名美女侍奉在身旁,建起了壯麗后宮的事情。呵呵呵,真不愧是我贊帕里尼所看好的年輕Campione。這是何等氣派的魔王風範!」

    「請、請等一下喔。這可是誤會!」

    「您太謙虛了吶。就身為祖父的我來看,我的孫女也是個配得上您的美女。請您務必考慮一下!」

    「再說只有兩歲的小嬰兒也看不出是不是美女吧!」

    參和上這位久別重逢的西西里島老人,夜晚在熱熱鬧鬧的氣氛之中邁​​入夜深。

    5

    雖然被對方執意地一再規勸,但護堂依然還是滴酒不沾地吃完了晚餐。

    艾麗卡儘管喝掉了好幾杯葡萄酒,但卻完全不見有喝醉的樣子。

    豪快地接連打開大量酒瓶的是薩爾瓦托雷·東尼和讚帕里尼這兩名成年男性。於是就這樣,在餐廳內舉行的宴席結束之後。

    「既然要去見的人是露庫拉齊亞小姐的話,把東尼那傢伙放置不管應該也沒關係吧。」

    護堂嘀咕說道。如今他身在賓館的個人房間內。

    贊帕里尼在這個擁有餐館的賓館內也有訂下了房間。因此護堂決定心懷感激地接受對方的好意。

    明天預定要對東尼進行監視,以及前往拜訪露庫拉齊亞的宅邸。

    「既然現在才去找露庫拉齊亞小姐打探消息,那他應該真的對“最後之王”的事情一無所知吧。看來就算放置不管也沒關係。」

    今天中午薩爾瓦托雷·東尼失去蹤影的時候,護堂和艾麗卡都感到擔憂。

    也許劍之Campione在古代高盧時暗中獲得了有關“最後之王”的重要情報。並且很可能會利用那些知識,打算讓弒殺魔王的英雄在現代再次甦醒。

    不過,站在身旁的艾麗卡卻露出沉思的表情皺著眉頭。

    「這麼認定的話可能會有危險。你想想,你們這些人不就是經常都會挖出紛爭禍根的種族嗎?我覺得薩爾瓦托雷卿誤打誤撞地突然得到“最後之王”重要情報的可能性也並非萬全沒有呢……」

    「也許吧。但我可不想把那傢伙和我綁在一起就是了。」

    輕描淡寫地表示抗議之後,護堂這麼說道。

    「總而言之,就暫時監視東尼一段時間好了。我也想久違地再次見一見露庫拉齊亞小姐。」

    「剛才打過電話了,對方似乎相當不情願呢。說是不想你們過來。」

    「為什麼啊!?」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嘛。Campione居然要來自己的家甚麼的,說是災難也不為過吧。該說就算要假裝不在家也要避免。」

    艾麗卡噗嗤地笑了起來,護堂感到茫然若失。

    自己身邊的人看來都把草剃護堂鼓吹為“典型的Campione之一”,看作災難的天賜之子。嘛,也確實存在著即便被看作如此也無可奈何的若干方面,但至少別把自己和東尼混為一談啊——

    護堂想要如此反駁。不過,現在有比這個反對意見更要優先追究的事情。

    「吶艾麗卡……你是不是有些太過隨便了呢?」

    「哎呀,為什麼呢?」

    剛從浴室出來的艾麗卡身上穿著浴衣。

    沒錯。不知為何她在護堂的房間內淋浴之後,把濡濕的頭髮擦乾,就這麼以這種毫無防備的樣子在房間內走動。

    由於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衣,所以艾麗卡纖細的身體線條清晰可見。

    甚至還能看到胸口的乳溝,因此護堂驚慌地移開視線。

    趕快回去自己的房間不就好了——這不都讓我的心情變得奇怪起來了嗎,護堂苦惱地如此想著。

    對自己心中的想法一無所知的艾麗卡在床上坐了下來,把雙腿交疊起來。

    甚至還堂而皇之地把那雙白皙的美腿顯露出來。

    自覺到自己的胸口狂跳不已,護堂再次轉開了視線。

    不過,這時候他發覺了某個事實。艾麗卡坐著的是其中一張床。並且護堂如今所坐的是另外一張……

    沒錯。這個房間裡一共有兩張床。

    這里莫非是能讓兩個人一起住宿的雙人房……?

    「……艾麗卡。你也差不多該回去自己的房間——」

    「我說啊護堂。你也應該有所發覺了吧?這裡也是我要住宿的房間。」

    「就是說,我們要在同一個房間過夜……?」

    「你也發覺得太晚了吧。安排這個房間的人是讚帕里尼喔。以前在他的宅邸過夜的時候,我們不就曾經睡在同一個房間裡嗎?」

    「……………」

    「他原本是打算要預訂摩納哥王族也投宿過的套房。不過,想到護堂肯定會不願意,於是就改成這裡了喔。」

    「嘛,那樣就和高中生的身份太不相符了啊……」

    雖說現在所處的房間也有夠大的,不過還在雙人房的標準範圍內。

    真不愧是艾麗卡,她相當清楚護堂的思考方式。

    自從和她相識以來都還沒經過一年時間。兩人卻已經是一起闖過了許多的戰鬥,相互完全清楚對方性情的同伴。而且,還是特別的伙伴。

    儘管如此,要說和女孩子一起在同一個房間內過夜的話就——

    護堂猛然發覺到。那麼說來,這種事情都已經有過好幾次了。

    「吶護堂。」

    而且,艾麗卡在不覺間已經來到了面前。

    她從對面的床上下身,凝望著護堂的臉。

    「你啊,應該已經和除我以外的好幾個女孩子歷經過這種事了吧?也差不多該習慣這樣的時候了吧?」

    「…………」

    「有什麼要反駁的?」

    「沒有……吧。」

    「很好。這才是護堂。是個僅僅玩弄我艾麗卡·布朗特里一個也不足以滿足獸慾,還接連不斷地把毒牙伸向其他女孩子的魔王陛下。」

    艾麗卡在身旁坐了下來。現在成了兩人並肩坐在床上的狀態。

    「雖然護堂已經讓我驚訝過好幾回了……不過最大的驚訝還是這個呢。明明是個不善於和女孩子相處的木頭人,卻在不知不覺間把佑理,莉莉,惠那小姐她們都收入了手中。」

    哈啊地吐出一絲嘆息,艾麗卡聳了聳肩。

    「雖然這時候我可以說些像是“你都不懂我的心意——”之類的話,不過這可違反我艾麗卡·布朗特里的作風。現在才說這種話就為時已晚,有失體面了。雖說我確實是個有些愛慕虛榮的女人,不過也許這樣的性格在這種時候是會吃虧的吧。」

    理所當然,即便被以艾麗卡為首的女性陣容用刀子捅也好,草剃護堂也沒有資格發出怨言。除了肅然地洗耳恭聽之外別無其他選擇。

    不對,也許即便要自己下跪也不為過吧……?

    有個東西啾地吻在不由得沉思起來的護堂臉頰上。那是艾麗卡輕輕的,如同嬉戲一樣的親吻。

    「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好了。不過,相應地要和我做個約定。請你不要,就算是形式也好,請不要說出想要逃避我——逃避我們感情的話。 」

    「艾麗卡……」

    「要是你可以和我這麼約定的話​​,那我就可以對你的狼藉行為視而不見。如何?」

    護堂沒有對這位以放棄和冷靜這樣的形式表示情意的少女作出回答。

    相對地則是把臉靠近,用嘴巴堵住艾麗卡的嘴唇。艾麗卡順從地接受了。雖然兩人至今為止已經反復做過多次激烈的親吻,不過這次彼此都沒相互貪圖對方的嘴唇和交纏舌頭。

    就只是讓彼此的嘴唇相貼,安靜地接吻。

    不過,裡麵包含著的感情也許要比起平時更要強烈。無論護堂還是艾麗卡都是如此。

    「我現在可以留在這裡了嗎……?」

    「啊,嗯。」

    被艾麗卡一反常態地以可愛的模樣詢問道,護堂也稍有些生硬地點頭。

    說不定這還是第一次被她這樣抬頭仰視。把內心狂跳不已的護堂擱置在一邊,艾麗卡把手伸向床邊。

    她拿起了一個細長的板狀物體,剝開包裝紙和里面的錫紙。

    「有個禮物要送給護堂。張開嘴巴。」

    「……啊啊。」

    因為他已經知道對方的意圖,所以老實地聽從了。

    艾麗卡用口銜著那個板狀物,接著用牙咬開。三分之一左右的板狀物殘留在她的嘴唇上。並且,就護堂所認識的人裡面,比誰都要華麗的美少女再次把臉龐挨近過來——

    用接吻的方式將板狀物送入護堂的口中。

    巧克力的甜味在口中擴散。艾麗卡是以嘴對嘴的方式將板狀巧克力餵給護堂吃的。而且,不只是以接吻將砂糖甜品餵食過去。

    隨著巧克力,艾麗卡還將舌頭一起伸了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使用舌頭,探索著在護堂口內的巧克力。甚至還帶著這個甜膩得過分的糖果一起仔細地舔舐護堂的舌頭,慢慢地品味著。

    而護堂也連同巧克力一起品味著艾麗卡的舌頭。

    兩人就這麼邊接吻邊一起開始吃起巧克力。

    利用舌頭頂起巧克力推動起來。從護堂的口中運入艾麗卡的口中。再從艾麗卡的口中運入護堂的口中。被兩人的舌頭和唾液攪拌的巧克力漸漸地融化,沾污了兩人的嘴巴。

    護堂充分地品味,舔舐著艾麗卡口中的甜味。

    艾麗卡也同樣挪動舌頭和嘴唇,舔舐護堂口中的甜味。儘管嘴唇理所當然會被巧克力沾污,但兩人卻連帶著那份滋味一起,相互以舌頭替彼此舔舐乾淨。

    結果兩人足足花了三分鐘左右的時間才把巧克力塊消滅完畢。

    「吶護堂……不如……再吃一點吧……?」

    聽到近在眼前的艾麗卡發出的低聲私語,護堂的內心變得無比興奮。

    「呵呵呵呵。雖然我是知道日本的女孩子會在這個時期贈送巧克力給男孩子,本來我是沒打算要特意贈送給你。這種事情我沒什麼興趣。不過在聽說小光已經順利送了巧克力給你之後,我就改變心意了。」

    總是才氣煥發的美少女在眼前露出滿臉幸福的微笑。

    這是她把內心交託給護堂的證據。這讓護堂想要疼愛艾麗卡的心情變得越發高漲起來。

    「雖說小光是個可愛的後輩,但總是被她搶先一步可有損我艾麗卡·布朗特里的名譽呢。你覺得怎樣,護堂……?這樣的話,我想應該可以贏過她了吧。」

    恐怕這只是在附近的店舖裡購買的一塊普通巧克力。

    可是,品味了那份滋味的護堂卻感受到一種有如頭頂發麻般的感覺。大概艾麗卡也有著同樣的感覺吧。兩人相互凝望著對方的眼睛,這次去掉巧克力再度親吻起來。

    「艾麗卡……!」

    「還可以繼續餵你吃的喔?還是說,吃過糖果之後接下來讓我們相互交歡?只要你同意的話,我就——」

    「艾麗卡!!!」

    既然對方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麼再怎麼壓抑都沒有了意義。

    再說兩人本來就是坐在床上的。護堂任憑著激情的驅使將艾麗卡的身體推倒了下來。浴衣因此而敞開,胸口的乳溝袒露了出來。

    「護堂……!」

    被推倒下來的艾麗卡用雙手挽住護堂的脖子,緊緊地抱住了他。

    不單只感受到她身體的溫暖,甚至就連那兼具重量感和彈力的乳房都緊貼著護堂的身體,讓他的興奮更進一步地高昂起來。

    護堂馬上奪去了她的嘴唇。艾麗卡也接受了來自護堂的激烈親吻。

    結果,兩人就這麼以相互擁抱著的姿勢,如痴如狂地不斷讓嘴唇相貼,吸吮彼此的嘴巴,一次又一次地以舌頭和舌頭作出愛撫。彼此輕咬對方的耳垂,甚至還吸吮對方的脖子。

    於是就這樣,兩人在五六分鐘之內反復不斷地做著這樣的行為——

    最後護堂撐起了身體。

    他離開了艾麗卡的身體,中斷了擁抱。與其說這是恢復清醒,倒不如說是一種設法收住腳步的心境。老實說,他確實有種想要擁抱著艾麗卡就這麼繼續做下去的心情。

    「到這里為止了嗎,護堂?」

    「那、那種事情對我們來說還太早了……」

    以前清秋院惠那提出過的請求也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

    草剃護堂無疑是個會有因果報應的人,她們都是些可愛得讓人無法抗拒的女孩子。可是,要是在現在這個階段就接受她們的話,自己的獠牙就會被磨掉——

    這種不安是源自於自己的任性,自私。

    「真是的。明明我是隨時都可以的……」

    儘管護堂的行為在某種意義上相當失禮,但艾麗卡還是面露微笑。

    那是剛才也看到過的,滿臉幸福的笑容。發覺護堂感到奇怪的視線,她帶著陶醉的語氣這麼說道。

    「當然我是希望護堂可以做到最後的。不過,今晚就這麼原諒你好了。知道你也很想要得到我,就已經讓我很高興了。」

    「艾麗卡……」

    「對了。作為對你的懲罰,今晚就讓我跟你睡在一起喔。」

    艾麗卡臉上依然掛著幸福的微笑,這麼說道,護堂「誒!?」地感到愕然。看到護堂驚慌失措的樣子,艾麗卡噗嗤地笑出聲來,繼續使壞地宣告道。

    「因為你都不肯接受我的任性要求嘛。明明我是真心希望和護堂加深關係,讓自己的心身都成為護堂的東西的。」

    「…………」

    「如果連這種程度的補償都不肯的話,我可無法接受喔。」

    「要、要是和你一起睡的話,我很可能會忍受不住的吧!」

    「到了那種時候就請不用顧慮,在我的耳邊低聲訴說愛意吧。我馬上就會委身於你的。呵呵,要是今晚我們可以做同一個夢就好了呢,護堂! 」

    這是從心情莫名地愉快的艾麗卡口中發出的宣告。

    然而,終究還是沒能對這個表白作出拒絕——愕然不已的護堂無法繼續反駁下去。

    6

    「原來如此。薩爾瓦托雷卿也想要探索“最後之王”的謎團嗎。」

    露庫拉齊亞·佐拉一如往常地以超然的口氣如此嘀咕說道。

    撒丁島內陸部的城鎮,奧列納。這是個規模與護堂兩人昨天造訪的波皮相差無幾的,面積細小的的自治區。

    而建造在這個城鎮內的一間小房屋正是撒丁島魔女的住所。

    護堂,艾麗卡,以及東尼正與輕鬆地坐在起居室沙發上的露庫拉齊亞相對著。

    順帶一說,雖然昨天晚上在卡利亞里投宿了一晚,不過那個城市距離奧列納之間有著相當遠的距離。即便以汽車來前往也要花費相當的時間。於是讚帕里尼租借了直升機(!),將護堂等人送到了這裡。

    再者,那位老人說要事要辦,今天一大早就回去西西里島了……

    「繼阿雷克王子之後竟然還有追蹤那位英雄王足蹟的Campione出現,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還真是個災難吶。嘛,既然卿想要得到關於“最後之王”的一切信息,身為一介魔女的我怎麼可能有拒絕的權利……」

    「啊,不不,別這麼說嘛。」

    東尼對語帶諷刺地說話的露庫拉齊亞揮了揮手。

    「謎團之類的怎樣都沒所謂了。我只是想要你告訴我怎樣才能盡快讓“最後之王”復活的方法。可以嗎?」

    「「…………」」

    「不是說可不可以的問題,而是我也不知道最大的謎題。無法回應卿的要求吶。」

    把護堂稱作“少年”的露庫拉齊亞對東尼使用的是敬語。可是,現在的她對愚蠢之王的遺憾之情卻清楚地表露在倦怠的視線中。

    順帶一說,在旁邊聽著兩人對話的護堂和艾麗卡始終貫徹著沉默。

    與其說是不想瞎攙和進去,倒不如說是因為覺得出口乾預也很麻煩。

    「這樣啊。那,要是有什麼關於“最後之王”的總結資料或是入門書之類的,就寄送到我的管家那裡去吧。」

    「……明白了。就這麼辦吧。」

    「哎呀,謝謝你了。幫大忙了啊。」

    「哪裡的話。能辦得上忙就最好不過了。」

    「你、你這個大白痴……」

    護堂惡狠狠地瞪視著露出輕浮笑容的東尼。

    「既然是這種只要打通電話就能解決的事情,你就別給我鬧那麼誇張的失蹤啊!你以為有多少人被你搞得團團轉!?」

    「喂喂護堂。隔著電話去拜託別人會很沒禮貌吧。」

    「嘖。你就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說正確的話……」

    「而且如果可以順利得知復活的方法,那就能直接出發了喔。擺脫煩人的安德烈!」

    使著眼色的東尼看起來就像個喜歡惡作劇的小鬼頭一樣。

    該說毫無疏漏地隱藏起愚蠢行為的背後目的,在這一點上也是一如既往嗎。總而言之,這麼一來造訪露庫拉齊亞宅邸的目的就算是達成了。

    「那麼,我就在此告辭了。要是之後還有些什麼信息的話,那就拜託你了喔!」

    快活地留下這些話之後,東尼往起居室的門口走去。

    明明在二十分鐘之前才剛剛來到,這就已經要回去了。無論在性格還是行動上都很有劍之王風格的舉止。

    護堂在對露庫拉齊亞低頭道謝之後,也跟著東尼身後離去了。

    艾麗卡也跟著他這麼做。她自從進入這個房屋裡開始,到現在都一直都沒開聲說話。

    這是由於她要在兩位Campione面前,堅守身為騎士的本分吧。不過艾麗卡並不是要一直拘謹下去。赤色惡魔在來到這里之前已經做好了準備。

    由於看到艾麗卡對自己遞了個眼光,於是護堂輕輕地點了點頭。

    來到走廊之後,走在前頭的東尼向著玄關走去。

    艾麗卡也跟了上去。不過,護堂卻獨自朝著反方向——走往宅邸的深處。

    邁著像是要去上廁所一樣的輕鬆步伐。不過,等到東尼和艾麗卡出到外面的時候就折返起居室。看到護堂回來的露庫拉齊亞露出愉快的笑容。

    「真讓人懷念呢,少年。」

    「什麼?」

    「還記得嗎?當初你第一次來這個家的時候,你也是和艾麗卡小姐一起從我面前離開之後,再獨自一個人回來的。為了和我單獨談話。」

    「……那麼說來,確實是這樣呢。」

    被露庫拉齊亞指出了這件事,護堂也回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是有必要在艾麗卡·布朗特里不在的場合下談話。不過,這次卻是在艾麗卡的安排之下和露庫拉齊亞面對面。

    沒想到竟然會在不足一年的時間內發生這樣的境遇變化。

    護堂苦笑起來。這是自己初次來到意大利的時候根本想像不到的事。

    而且,還和艾麗卡變成這樣的關係——

    護堂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一幕。昨天晚上陷入不得不和艾麗卡同床共枕的困境,理所當然會相當苦惱,因此而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儘管如此,睡魔還是在不知不覺間襲來。

    並且,睡醒之後。

    護堂在同一張床上看到了艾麗卡睡臉。

    比誰都要華麗的美少女,那端莊的臉容猶如沉睡的天使般可愛。這讓他一時之間看得出神。不過,由於發覺到護堂的動靜,艾麗卡也醒了過來。她邊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邊露出純潔無瑕的微笑……。

    艾麗卡那種與平時完全不同的表情,讓護堂從早上起就靜不下心來。

    「沒想到會有以這樣的形式再次見到你和艾麗卡小姐的日子到來呢。雖然我也有打算要活到那個時候,不過我做夢都沒想到昔日朋友的孫子居然會成為Campione啊。」

    露庫拉齊亞凝望著護堂的目光之中帶著很少會流露出的溫柔,既像是祖母,又像是姐姐一樣。

    「那麼,差不多該進入主題了吧。在電話裡聽艾麗卡小姐說了。你似乎是得到了一個關於“最後之王”的線索是吧?」

    「嗯,算是吧。是某位女神的遺言。」

    今年的年初,在馬來西亞之地的南洋與之對決的女神喀耳刻。

    那是她臨死之際的所遺留下來的話語。

    ——“啊啊,在這臨終之時就向薄情的亞歷山大殿下報復一下吧。關於那位大人所尋找的英雄殿下。若想要尋求其真名,就需著眼於阿爾戈號之系譜,該對此進行探索。這個秘密我只告訴草剃大人您一個!”

    她這麼說著,臉上帶著比任何美少女都要可愛的笑容。

    儘管她很清楚亞歷山大·加斯科因所追尋的謎題答案,但在與那個男人相處期間卻一直閉口不說。

    並且,如今這個信息終於能夠傳達給露庫拉齊亞了。

    傳達給這名昔日為了“最後之王”的研究奉獻了人生的女性。

    「……阿爾戈號嗎。為了得到科爾基斯王國的秘寶——金羊毛,英雄伊阿宋所建造的船隻,那艘船的名字正是阿爾戈號。數十名英雄搭乘了這艘船,邊跨越無數的苦難邊朝著科爾基斯邁進……」

    露庫拉齊亞喃喃地道出了希臘神話中的一節故事。

    「可是,女神說的是“阿爾戈系譜”。這麼說的話,是否應該考慮阿爾戈號本身呢……唔?」

    「怎麼了嗎?」

    護堂向突然閉口不語的露庫拉齊亞問道。

    不過,撒丁島的魔女並沒回答。張著嘴巴過了幾十秒之後。她帶著茫然的目光沉默了一陣子之後,不緊不慢地喃喃開口說道。

    「遠古之時,在某個地方——」

    這是日文的低聲話語。剛才兩人一直都是以意大利語交談的,可是露庫拉齊亞卻突然說起了日語。

    護堂被嚇了一跳。難道說她是從靈視中得到了啟示嗎。

    儘管沒有萬里谷佑理那種程度的素質,不過露庫拉齊亞·佐拉也是個靈視力者。

    「…………」

    護堂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魔女的美貌,繼續等待下去。不過,露庫拉齊亞突然恢復成往常的倦怠表情,呼啊地吐了口氣。

    「很可惜,到此為止了呢。不過這還是第一次。獲得了關於“最後之王”的靈視……」

    這麼說的話莫非阿爾戈號這個單詞是重要的關鍵嗎?

    在古代高盧遇到的蒼發之英雄——為了解讀出他的真名而道出的詞語。

    還有,剛才露庫拉齊亞低聲說出的話。遠古之時的某個地方。 A long time ago。這句話裡到底隱藏著什麼意思呢?

    難以推斷得到。露庫拉齊亞對因此而感到煩惱的護堂說道。

    「少年,雖說現在只是有種無意識的感覺……不過若是與“最後之王”的對決時刻到來,你也許有著一個有利的要素。」

    「這指的是什麼?」

    「劍之言靈,操縱韋勒斯拉納最後的化身——“戰士”的武器。」

    這也是靈視的天啟吧。露庫拉齊亞莊嚴地訴說道。

    「世間最後顯現的王是個執意要隱藏名字的神明。如果能夠解開他的真名與來歷,並將那個知識轉變成刀刃的話……劍之言靈有可能會發揮出相對以往更要強大得多的威力。」

    「我的……韋勒斯拉納的劍嗎?」

    「對於隱藏名字者來說,道出其真名才能給予對方最強烈的的一擊。當然了,那也不可能是單憑如此就能取勝的簡單戰鬥吧。

    然後,護堂也辭別了露庫拉齊亞之館。

    和等在外面的兩名同伴匯合。不過,把護堂等人送來這裡的直升飛機已經回去卡利亞里地區了。

    「必須得準備回去的代步工具才行呢。我聯絡《赤銅黑十字》的同伴,叫他們駕駛過來好了。還有,再去買些什麼飲料和食物之類的吧。」

    剛和護堂匯合,艾麗卡就單手拿著手機這麼說著。

    露庫拉齊亞的宅邸位於城鎮盡頭的位置。附近周圍都沒有民宅和店鋪。艾麗卡邁步朝著相對於細小的奧列納來說比較熱鬧的方向走去。

    她臨走之間對護堂使了個眼色,意思大概是拜託他監視東尼吧。

    就這樣,變成了護堂和東尼兩人單獨相處。

    撒丁島的青空在頭頂上方無限延伸。今天是個晴朗的天氣。

    雖然冬季的寒風還是相當寒冷,不過多虧了日照,讓人也並非無法忍受。更重要的是,這附近一帶並沒有積雪。

    露庫拉齊亞的宅邸建​​立在雜木林的旁邊。

    不過,除了這片雜木林之外,周圍都是廣闊的原野。

    若是到了春天的話,這一帶應該會開滿各種顏色的花朵吧。看到東尼開始邁著晃蕩的步伐在這片原野上散步,無奈之下護堂也跟了上去。

    「不過,探索這種東西還真是難搞呢。」

    「聽到從你口中說出探索這種話,加斯科因應該會很生氣吧。」

    護堂對說出胡言亂語的東尼潑冷水。

    雖然不過是直覺,但他覺得有才幹的亞歷山大·加斯科因應該會很討厭傻乎乎的薩爾瓦托雷·東尼。沒錯,正如草剃護堂老是把這個男人稱作笨蛋,而他自己也與那個怪癖的貴公子相性不合那樣。

    可是——護堂邊忍耐著想要咂舌的心情,同時暗中感到配合。

    (這傢伙所做的事情,結果並非徒勞無用的啊……)

    今天護堂以被東尼牽連的形式而拜訪了露庫拉齊亞。

    結果雖然只是靠著東尼的誤打誤撞,然而正是因此才讓護堂把女神喀耳刻告知的信息傳達給撒丁島的魔女,從而得到了那個靈視——

    說不定以電話或者郵件來傳達的話,露庫拉齊亞也能得到相同的啟示。

    不過也有可能無法得到。

    既然是這樣,東尼那讓人覺得愚蠢的行動就是導出了一個迫近“最後之王”謎團真相的暗示。在某種意義上來看,這也是與作為厄庇墨透斯的私生子的Campione相適合的莽撞。

    「啊咧護堂,難道你有些什麼話想要跟我說的嗎?」

    「怎麼可能會有。你別找這種奇怪的藉口。」

    「啊,對了對了,既然艾麗卡·布朗特里也不在了,不如我們就逃跑吧?都特意來到撒丁島了,要是一無所獲也太沒意思了吧。去尋找適合當我們對手的神明,展開探索之旅也——」

    「好不容易才回來這邊,你別給我用在高盧時同樣的方式引起騷亂!」

    「不不,順序搞反了喔。因為我是依照現代裡的做法在那邊過日子的。既然是你的話應該會明白的吧?」

    「這種事情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那麼,作為回到現代的紀念,就讓我們果斷地大戰幾場吧。」

    「誰要戰啊!我和你的決戰已經足夠了。接下來的一生之內都讓我獲勝退場就行了!」

    「難道你要說不再和狀態萬全的薩爾瓦托雷·東尼戰鬥嗎?在高盧的決斗里被阿爾提奧憑依之後,我已經相當疲勞了耶。」

    「煩死了。在決斗里調整好自己的身體狀況也是包含在實力上的!」

    就在兩人展開缺乏魔王威嚴的對話之時。

    兩人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氣息——雙方都察覺到只有身為弒神的Campione才能感應到的氣息。

    然後,東尼輕輕地一笑。

    「今天的我走好運了嗎?看來特意來到這邊還是有價值的。」

    「我真的有些羨慕會對這種狀況感到幸運的你啊。」

    如此嘀咕地說完之後,護堂感覺有風吹來。

    那是往這邊吹來的,冷冽的冬季寒風。即便這陣寒風在兩位魔王面前捲成了旋風,並化身為人形也沒讓他們覺得驚訝。

    因為兩人都已經察覺到“不從之神”的氣息,身心都進入了臨戰的態勢。

    然而,看到顯現的風神姿態,護堂深感驚訝。就連東尼也由於驚愕也吹了個短促的口哨。

    高大的身材。全身纏繞著白色的布條,而且還包覆著鎧甲。

    還有,遮擋著臉容的赤色面具——只有雙眼的部分一片漆黑。

    「在高盧遇到過的風神嗎!」

    「嘿誒。看來可以作個“一千五百年沒見了! ”之類的問候呢。」

    以護堂和東尼的感覺來看,與他的戰鬥只是兩個月之前的事。

    不過,既然假面的軍神是從五世紀的高盧開始一直生存到現在的話,確實可說是時隔一千五百年之後的再會。

    過於意外的邂逅讓護堂變得啞口無言。

    不過,還有更要驚愕的事實正等待著他。一名少女利落地在風神的背後出現。年齡大約十二、三歲左右吧。

    如同融入從月亮上落下的水滴那般的美麗銀髮。

    那對瞳孔比起黑暗更要漆黑,宛如純黑的寶石一樣綻放出光輝。

    身上穿著簡樸的希臘風白袍。纖細的右手所持的手杖前端有著“雙頭之蛇”的形狀。

    不過,比起任何東西更要吸引護堂目光的是——

    「……是雅典娜嗎!?」

    就是她的美貌。與數個月前,在日本逝去的蛇之女神一模一樣。

    「否。妾身非雅典娜。」

    銀髮的美少女高傲地喃喃說道。就連語氣都和那位女神別無二致。

    「稱呼妾身為帕拉斯·雅典娜便可,妾身之逆緣的宿敵啊。」

    7

    「聽聞昔日這片大地上曾存在名為格尼維亞的魔女王。妾身乃繼承她的足跡,成為當代魔女王之人。以後妾身與你們就相互認識了。」

    「總之就是神祖嗎……」

    定眼凝望著愕然不已的護堂,帕拉斯·雅典娜接著說道。

    「傾盡魔道之技,以此找尋附近的弒神之人……結果相當驚訝。未想到居然會如此之早見到妾身之逆緣的宿敵呢。」

    「逆緣?」

    神祖理應不會有前世——作為女神之時的記憶才對。

    正因如此格尼維亞才會在“最後之王”的探索上不斷失敗。可是,與雅典娜長得一模一樣神祖居然還記得草剃護堂……?

    感到疑惑的護堂開口說道。

    「你的死亡原因是由於被救世之神刀吸取了生命吧?明明是這樣,為什麼會成為“最後之王”的手下呢?難道不應該痛恨“最後之王”才對嗎!?」

    「確實如此……然而,神祖就是這樣的存在。」

    即便受到護堂的責問,帕拉斯·雅典娜依然對他露出傲然的微笑。

    「你是否知道?所謂的神祖,全都是被救世之劍奪其生命的地母神最後的下場……喪命於那把神刀之下的大地女神會轉生成為神祖,並將世間最後顯現的王奉為其主崇拜。不過,確實如此。」

    帕拉斯·雅典娜如同自嘲一樣歪曲了嘴唇。

    護堂嚇了一跳。寄宿在她的微笑中的自傲略微有些轉變成英勇——他有這樣的感覺。

    「不知是否可以承認仇恨這個詞語……不過算了,現在就暫且擱置著。更重要的是你,東方的弒神之人啊。」

    如今有兩名​​Campione在場。

    可是,帕拉斯·雅典娜卻無視了輕浮的意大利青年,只是一直凝視著草剃護堂一個。那雙眼睛裡寄宿著的鬥志、高尚以及驕傲全都與女神雅典娜相同——

    護堂安靜地回望著少女。

    大概是想要湊熱鬧吧,身旁的東尼剛張開了嘴——

    然而假面的軍神卻在這瞬間朝著東尼極速地踏出了一步。簡直就像是在發出「汝的對手是吾!」這樣的宣言一樣。

    東尼臉露愉快的笑容望著軍神,繼續保持著沉默將視線固定在對方身上。

    無視了剛才那番動靜,帕拉斯·雅典娜露出妖魅的微笑。

    「神祖在地上轉生的時候,將會失去前世……身為神明之時的記憶。妾身也不例外。然而妾身的靈魂深處卻存在著猛烈燃燒的激情。」

    「激情?」

    「唔嗯。該說存在著妾身應當打倒的宿敵吧。儘管讓倦怠的英雄甦醒是妾身的使命,可如今此處卻存在著連此事都相形失色的逆緣。」

    帕拉斯·雅典娜將拳頭擱在自己單薄的胸口上,如此嘟噥道。

    「即是說,將你打倒便是妾身的因緣。」

    「……不,你弄錯了喔。」

    護堂邊把嘴唇歪曲成露出猙獰微笑的形狀,邊如此低聲地說道。

    他憑剛才的交流而明白了。也許雅典娜確實是作為“最後之王”的手下而復活的。可是,那位女神的本質和靈魂恐怕即便成為神祖也不會改變。

    「而是相反喔,我才是要打倒你。就是這樣的約定。我對那傢伙欠下很大的恩情,我必須得回報她才行啊!」

    「呵喔。」

    帕拉斯·雅典娜再次露出猙獰的微笑,瞇細了眼睛。

    「這樣啊。你曾經敗於妾身的手下吶。」

    「嘛,這麼說也沒錯。我們之間存在著各種各樣的情況。」

    「明白了。也就是說,妾身與你之間結下了跨越生死的逆緣之羈絆。要這麼理解也沒關係吧——既然這樣,容妾身問你,弒神之人啊。你的名字是?」

    「給我先記住好了。我叫草剃護堂。」

    護堂對以高傲的戰女神之貌發出詢問的神祖回答道。

    帕拉斯·雅典娜如同品味著這個名字一樣,然後高聲呼喊道。

    「很好!既然如此,草剃護堂。以及如今在場的另一名弒神之人。神祖帕拉斯·雅典娜以殲滅魔王之英雄關緣者的身份,向你們兩個下達開戰的宣告!」

    這是從英勇的女王口中發出的宣戰之言。

    「那麼。是否要接受吾等的挑戰!?」

    「既然都說得那麼清楚了,可就無法出言拒絕了啊。」

    比護堂更先一步,這次是薩爾瓦托雷·東尼的發言。

    臉上帶著快活的笑容。不過,他把一直背在肩膀上圓筒形盒子打開,將隱藏在裡面的長劍撥了出來。那是戰鬥的準備。

    「沒想到居然會在剛開始探索“最後之王”的時候遇到他的部下呢。這個挑戰就讓我心懷感謝地接受好了。讓我見識一下你們的力量吧!」

    話音剛落,金發的Campione就朝著眼前的風神斬去。

    那是一刀袈裟斬。而且,東尼的右手還閃耀著銀色的光輝。他使​​用上魔劍的權能,打算要將一切一刀兩斷。

    對此,被稱作“風之王”的神突然在右手上顯現出一把大刀。

    面具軍神以這把刀推開了東尼的斬擊。因為如果接住的話身體恐怕會連同大刀一起被斬斷,所以那是賢明的對應。而且,這麼一來就搞清楚了。

    “風之王”還記得薩爾瓦托雷·東尼的魔劍。

    「好厲害啊。居然還沒忘記在1500年前戰鬥過的對手,真不愧是神明呢。」

    對奇怪的地方感到佩服的東尼垂下了右手。

    劍鋒指著地面。這當然並非要放棄戰鬥,而是無想劍的架勢。東尼以這種懶散的站姿發出一刀逆袈裟斬!

    面對著從斜下方揮斬而來的魔劍,“風之王”將手中的大刀——扔掉。

    相當乾脆地丟棄了。

    「!?」

    感到愕然的並非東尼,而是護堂。

    敵人無論做出什麼動作都無念無想地應對,天然自然地揮動劍刃。

    這正是無想劍的真正價值。

    故此東尼臉上依然掛著爽朗的表情揮動著魔劍,打算要從“風之王”左側腹直至胸膛,把對方的右肩完全斬斷。

    不過,“風之王”在千鈞一發之際,以左手擋住了東尼的魔劍。

    哢!鐵與鐵碰撞的聲音。沒錯,以面具和布條包覆著全身的他或她,是風神與劍神的混合種,因此具有鋼鐵般的肉體。

    “風之王”的左手前腕部哢的一聲接住了東尼的魔劍。

    不過,付出的代價是左手腕被斬入了三分之二的深度。

    護堂在一千五百年前的古代高盧也見過與此相同的戰況。不過,這回“風之王”立刻以右手手刀劈向東尼的魔劍。

    哢嚓!響起瞭如同玻璃破碎般的聲音。

    那是東尼所揮舞的長劍破碎,化作無數鐵片掉落地面的聲響。

    對方若是利用起有著鋼鐵硬度的身軀,即便是普通的拳頭和踢擊都能代替成為必殺的聖劍。這在某種意義上,是很有身為刀劍化身的鋼之軍神風格的反擊方式。

    「和以前大不相同啊!」

    東尼把只剩下劍柄的劍扔掉,迅速向後方退去。

    動作敏捷的“風之王”追趕而上——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看到對方這個舉動,東尼愉快地笑了起來。這個男人不只是劍術,還掌握了以奇妙的柔術為首的眾多格鬥技。

    若是在手下沒有劍刃的情況下進行追擊的話就會遭到對方的反擊。

    看穿了這一點的“風之王”無視了東尼的誘導。

    面具之軍神大概也是個與薩爾瓦托雷·東尼不相上下的武藝家。從那些動作上就能讓人如此看出來。

    同樣失去武器的雙方保持數米的距離對峙著。

    東尼是稍微彎曲背部,將雙手垂落下來的無防備狀態。

    不過,這個如劍仙般的男人能將變幻無窮的武術化作強大的本領。所以沒擺架勢的時候反而更讓人覺得可怕。

    於是“風之王”握住了右拳,將右手轉向東尼。

    那是如同將拳頭當做劍來運用一樣的架勢。是想要展露出拳法或是拳擊之類的格鬥術嗎——

    就在兩位格鬥家打算以徒手展開攻防的剎那之時。

    「差不多該退下了,“風之王”。當然,你那輝煌的武勇乃是能夠戰勝一切的王牌……不過現在還有其他應當要向弒神之人們介紹的英傑。 」

    是帕拉斯·雅典娜發出的指示。 “風之王”馬上放下了拳頭。

    在下個瞬間,風與鋼的混合神化成一陣旋風,消失了身姿。看到對方如此簡單地退場,護堂反而點了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要是作為衛護的只有那傢伙一個,就不足以擔當我們的對手了。」

    帕拉斯·雅典娜是神祖,同時也是擁有超越之力的魔女王。

    不過應該不具有足以和神明以及Campione匹敵的力量。正如前代魔女王格尼維亞那樣。

    當然,要是解除龍蛇的封印,恢復地母神之神性的話,那就另當別論。

    不過那是要以生命作交換才能使用的王牌。

    照理來說不會隨隨便便就使用的——雖說如此,若是她真的有著雅典娜的靈魂,那麼在需要使用的狀況下,必定會毫不猶豫就化作龍蛇吧……

    不管怎樣,“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護堂心懷著確信說道。

    「要讓我們見的傢伙在哪裡?」

    「哈哈哈哈!已經到來了!」

    快活而且充滿男子氣概的聲音從天而降。

    聽到這個聲音傳來的瞬間,護堂就立刻奔跑起來。那是瞬間覺得“再留在這裡會很危險!”這種直覺起到的作用。為了遠離帕拉斯·雅典娜而全力疾走。

    緊接之後,剛才護堂所站的位置落下了數十支弓箭!

    護堂斜視著突刺在地面上的大量弓箭,在千鈞一發之際逃過了險境。而且,與此同時另一位Campione也做出了奇妙的行動。

    「噢噢!?」

    東尼忽然驚訝起來,迅速地跳往後方。

    那動作就像是在躲避著誰發出的攻擊一樣。不過,東尼前面沒有任何人——不對,金發的Campione依然往左往右地,接連不斷躲避某人發出的攻擊。

    就像與看不見的敵人戰鬥而閃躲著對方攻擊一樣的迴避動作。

    不過護堂卻很清楚。薩爾瓦托雷·東尼是個即便是神速都能看穿的心眼使用者。他直覺到這次東尼大概也是使用出這種技能吧。

    襲擊東尼的敵人是無法以平常人的眼睛捕捉得到的——神速的使用者!

    實際上確實有個正以超高速運動著的人影拿著什麼東西在東尼身邊蹦來跳去。

    並且從物體的影子來作推測,感覺像是拿著長棒狀的武器。

    「拿去使吧!」

    「哈哈,謝了!」

    立刻呼喊他之後,東尼帶著笑容將銀之右手伸向護堂。

    護堂砸了咂嘴。不用說明就能理解自己意思的東尼讓他感到很不愉快。明明和他之間又不算是很親密的關係。

    不過現在可沒有發牢騷的閒工夫。取而代之地護堂呼喚道。

    「天叢雲!暫時去和那傢伙一起戰鬥吧!」

    “應!”

    對寄宿在草剃護堂右手裡的神刀下令之後,天叢雲劍突然在東尼的右手上顯現。

    緩緩彎曲的刀身長達三尺三寸五分。無論刀刃還是結構都和日本刀非常相似。不過,其刀身上正釋放出漆黑的不祥妖氣。

    「既然有了這個,那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東尼以雙手重新拿穩護堂爬來的援兵。

    接下來將天叢雲劍橫向揮舞起來。馬上傳來“哢!”的一聲尖銳聲響。那是金屬與金屬​​相互碰撞的聲音。

    剛才在與“風之王”對決的時候也曾經響起的怪異聲響。

    天叢雲劍漂亮地擋住了神速的人影所揮舞的棒狀武器。

    而且在此同時手持金屬棒的人影也終於停下了動作,護堂總算是看到了對方的姿態——然而感受到的驚訝卻比得上雅典娜的登場。

    「齊天大聖嗎!」

    「誠言。許久不見,草剃。」

    東尼擋住的金屬棒就是那根著名的如意金箍棒。

    以神速宛如電光一樣蹦來跳去的猴王,那正是齊天大聖·孫悟空。黃色戰鬥裝束上包覆著皮革製的護胸,護臂,護腿。

    理應已經在奧日光的戰場原上死去的“不從之神”發出愉悅的笑聲。

    並且還有一匹有翼的白馬伴隨著巨大的振翅聲從天而降。

    那是希臘神話裡的天馬。昔日在那不勒斯里也曾經目擊過。而且護堂也清楚地記得跨坐在上面的騎手——

    「呵呵呵呵。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吶。以一度死去之身像這樣厚臉無恥地回來……」

    身穿白色外套的天馬騎士手上拿著一把長弓。

    剛才射擊護堂的人就是他。雖然秀麗卻讓人絲毫感覺不到懦弱的美貌,一頭光輝的黃金色捲髮。這兩者都是屬於柏修斯的東西。

    去年夏天在那不勒斯與之展開過死鬥的羅馬英雄。

    那麼說來,以前好像從誰口中聽說過“柏修斯已經死亡”之類的話——

    「啊咧,記得你是,那個時候的!」

    「呵呵。以前受你關照了,魔劍的弒神者啊。不只是草剃護堂,還要對你也回禮才行吶。」

    那個時候很早就從那不勒斯退場的東尼瞪大了眼睛。

    斜視著他的柏修斯讓天馬振翅下降,最後降落到帕拉斯·雅典娜的左側。

    於是齊天大聖也從東尼的面前往後跳去,著陸在魔女王的右側。

    「如何?前代魔女王留下的劍是否尖銳?」

    率領著左右兩邊的兩名軍神,帕拉斯·雅典娜說道。

    她的右手上不知什麼時候拿著一個黃色的勳章。那是以鐵與黃金打造的合金帶有的顏色組合。

    「身為至高劍神的“最後之王”,擁有能讓以往逝亡的同族成為自身的武器——代替弓矢,代替劍的權能。」

    「「…………」」

    除了救世之神刀以外竟然還有著那樣的權能。

    不僅是護堂,就連東尼也啞口無言地盯視著魔女王手上的東西。鐵與黃金的圓盤,上面印著三個劍形的刻印。

    「這個鏃之圓盤正是儲存劍神招來之權能的容器。呵呵呵,這個歷代魔女王不斷暗中傳承至今的至寶,如今就讓妾身來使用吧。」

    面對愉快地笑著的帕拉斯·雅典娜,護堂倒抽了一口氣。

    那麼說來,以前好像有誰跟自己說過“要小心王之鏃”來著。正因為如此吧,自從剛才看到弓箭射來的時候,就一直感覺到不祥的預兆。

    感覺就像是即將會有巨大的威脅迫近而來一樣,但卻無可奈何。

    那到底是什麼呢?就在覺得疑惑的那瞬間,護堂發覺到了。不知不覺間天空上滿佈雷雲,在那之中能看到雷電的璀璨光芒。

    原來如此。既然已經有這麼多人物聚集一堂,那傢伙就肯定會來的!

    「天叢雲!」

    護堂呼喊起來的同時,閃電也自天而降。

    東尼手上的漆黑神刀消失,取而代之地顯現在護堂的右手上。他立刻將神刀舉向天空,同時使用出韋勒斯拉納的第五化身“雄牛”。

    那是只有面對擁有凌駕於人類之剛力的對手才能夠使用的怪力無雙之化身。

    這次當然沒有問題。

    以電光的速度急速下降的敵人是天翔突擊的騎士。對方的勁道和突破力輕鬆地就達到了使用條件。護堂使用“雄牛”的怪力將天叢雲劍舉到頭頂上。

    為了抵​​擋從天而降的女騎士刺來的長槍。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很高興能夠見到你,草剃護堂!我命運中的男人啊!」

    伴隨著閃電一起朝大地突擊的騎士是個有著一頭蜂蜜色秀發的美少女。

    柔順的短髮帶有清爽的感覺。以人馬一體的姿態從天而降的她身上穿著連環甲,武裝著一把逆棘狀的騎士槍。

    她正打算要以這把槍的槍尖貫穿護堂的額頭的態勢突刺過來。

    天叢雲劍能夠將其抵擋下來正是依靠了“雄牛”的怪力。漆黑的刀刃與長槍的槍尖哢地碰撞起來的瞬間,護堂大幅度地橫向揮動起神刀。

    結果,槍與馬與女騎士“哢!”的一聲被神刀彈開。

    她在空中恢復了平衡之後,接著就降臨到帕拉斯·雅典娜的背後。

    「哼。居然能夠看穿吾的到來,眼光果然敏銳。」

    「既然情況都已經這樣了,我想你也肯定會復活過來的。」

    總算是撿回了一命,護堂邊呼啊呼啊地喘著氣邊如此說道。

    跨坐在天翔之白馬上的女騎士當然就是蘭斯洛特·杜拉克。

    「那麼。怎樣,妾身的逆緣對手,草剃護堂。以及另外一個弒神之人。」

    甚至還率領著亞馬遜女王,帕拉斯·雅典娜高聲宣告道。

    「再加上這些軍神們,“風之王”也候命於妾身的陣營中,要向當代的弒神之人們作出宣戰佈告,可謂是相當充分的戰力了吧?」

    「哎呀。的確有夠充分的,充分得簡直讓人想要表示謝意了。」

    東尼少見地露出苦笑。

    雖然他平時總是說想要尋找強敵,然而這次卻是接連出現讓他無可挑剔的對手。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露出苦笑吧。

    看到這種反應的帕拉斯·雅典娜臉露微笑。

    「既然如此,很好。那麼,把妾身這番話也傳達給你們的同族——其他的弒神之人。妾身即將前往東方的盡頭,執行“最後之王”的複活儀式。若是有異議,那就在儀式結束之前將妾身打倒。」

    「你說什麼!?」

    轉生的雅典娜向驚訝的護堂尖銳地宣告道。

    「妾身一直在猶豫。到底應該先去討伐妾身的逆緣對手,還是先去喚醒作為妾身之主的英雄。然後妾身決定了。將其全部完成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真是有夠隨便的傢伙……」

    護堂深感驚訝,然後注意到。雅典娜本來就是個任性妄為地到處流浪的女神。還是個會隨著風向操作船隻,隨著心情邁步前行的存在。

    倒不如說,這反而也是很有雅典娜的風格。

    實際上,帕拉斯·雅典娜露出的微笑中帶有的剛毅,也是和那位蛇之女神相同的。

    「再見了。在東方的盡頭再會吧,弒神之人!」

    純白的光芒包圍住帕拉斯·雅典娜和軍神們。

    這和莉莉婭娜使用的飛翔術發出的光芒非常相似。果不其然,被光芒包圍的神明們馬上飛了起來,向著東方的天空飛翔而去。

    沒錯。朝著“最後之王”沉眠的土地——日本列島的方向。

    8

    「……就是這樣了。這就是草剃先生等人撒丁島之旅的來龍去脈。」

    甘粕冬馬用智能手機報告了事情的狀況。

    接收報告的人是身處東京都千代田區的沙耶宮馨,正史編篡委員會的干部。

    “真是大刀闊斧呢。將以往的強敵全部聚集起來,簡直就像是特攝英雄的電影版一樣啊。”

    「說起來,電影裡集合起來的是英雄那邊喔。」

    “既然這樣,那不就正合適嘛。為了退治草剃先生這些邪惡的大魔王軍團,正義英雄和原女神集合起來。”

    「原來如此。確實沒錯呢。」

    儘管嘴上說著玩笑,甘粕的聲音裡卻沒帶著笑意。

    正確來說的話,那是混雜著嘆息的說話語調。而且,馨隔著電話傳來聲音也沒有平時那麼爽朗。

    「總而言之,預定要和草剃先生以及艾麗卡小姐在比薩機場匯合,然後和各位一起回去日本。雖然本來我是打算要再享受一周假期的。」

    “居然在用公費出差期間說出這種優雅的話,真不愧是甘粕先生呢。”

    「不不。在繁重的工作期間好好地休養身心可是職業意識的產物喔。」

    與直屬上司結束了歡慰的對話之後,甘粕掛掉了電話。

    他現在身處的地方是古城旅館的大廳。

    萬里谷佑理,小光,清秋院惠那,莉莉婭娜也在這裡。眾人各自提著旅行箱,做好了回國的準備。

    「變成嚴重的事態啊……」

    語帶憂慮地喃喃說道的人是莉莉婭娜。

    她們當然也經由艾麗卡·布朗特里而得知追蹤薩爾瓦托雷·東尼的事情始末。舊敵們再次出現的事情也是。

    「柏修斯,齊天大聖,蘭斯洛特,雅典娜……還有在高盧見過的風之神以及“最後之王”。真的讓人有種世界末日到來的感覺呢。 」

    「怎麼會這樣……」

    聽到莉莉婭娜這番發言,小光的表情變得憂鬱起來。

    而另一方,惠那正定眼看著媛巫女同伴的樣子。自從來到這個大廳的時候起,這位萬里谷家的長女就一直帶著茫然的表情一語不發。

    身為她青梅竹馬的太刀之媛巫女慢慢地開口問道。

    「難道說佑理你,是看到了些什麼嗎?」

    「……也許,算是可以這麼說吧。不過,那到底代表什麼意思呢,我一點也推測不出來。所以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佑理邊失去自信地思考著邊如此低聲說道。

    對此,惠那以輕鬆的語氣再次請求道。

    「不過,佑理是聽說了王他們的事情之後才得到靈視的對吧?怎樣的內容也沒關係啦,總之就先告訴惠那啊!」

    「與其說是看到什麼,其實不過是不清楚意思的話語浮現在內心里而已。」

    「話語?」

    「是的。內容是這樣的。“海有邪龍。龍呼風雲以閉天日,電光耀海。王即放箭,正破龍之胸——”」

    「……退治龍的故事嗎?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聽到巫女同伴所道出的一節話語,惠那也感到不解。

    小光和莉莉婭娜也深感興趣地聽著兩人的交談。而且,就連甘粕也「唔?」地感到在意,皺起了眉頭。

    並不是出自佑理,而是剛才那番話總覺得曾經在哪裡聽說過——

    不知為何就是這麼覺得的。...<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498700317 發表於 2014-3-19 08:09 AM

後記

    各位,好久不見,我是丈月城。

    這次的十六卷是繼第八卷以來的第二本短篇集。 ……嘛,這兩卷與其說是短篇,更正確點來說大多都是由中篇構成的。

    相較於短篇來說,本人更為喜歡能夠加入各類事件的中篇。

    我對於這方面的嗜好被完美地反映了出來。

    還有,這次的“魔王與騎士,出現”“羅馬的假日·深夜版”“三人齊聚的話……?”“餘話·顯聖二郎真君”是動畫的DVD以及BD一至七卷作為初回特典的小冊子裡面收錄的短篇作品。並且,“被囚禁的Campione”“緋聞的Campione”則是刊載於SD文庫主頁的特集專欄上的作品。

    最後的中篇“英雄們的鼓動”是新寫的,乃是十五卷之後的故事。

    其實這本十六卷原本就是預定要將各個地方寫下的短篇·中篇歸結收錄,再加上新寫的作品之後出版的。

    在十五卷的工作完成之後,我就把原稿的庫存集結起來……。

    「咦?單是以這些內容就足有一本書分量的頁數了啊!?」

    發覺到這樣的事實。

    於是就成了除了新書寫的頁數分量之外,以“草剃護堂成為了Campione的春天直到秋天期間發生的小故事按照時間序列收錄了起來”的形式出版了。

    ……那麼說來,2012年每個月都有為動畫寫特典小說呢。

    結果,還沒書籍化的原稿庫存似乎積累得比我預想之中還要多的樣子(汗)。

    再說,已經發表過的作品除了進行了若干的修正之外並沒有添加新內容。

    例外的就只有作為動畫版第一卷特典的“魔王與騎士,出現”增加了大約十頁左右的內容。

    不過這並不是添加了新內容,反而只是回到了初稿的狀態罷了。

    因此,當我把初稿提交給在動畫方面也給予了各種事務幫助的職員之後,被對方如此請求道。頁數太多了,能不能減少一點呢?於是我就推測了情況。 “啊,因為是要收錄在附贈的摺頁上的,所以空間不夠對吧。”

    於是,數個月後就把刪減了十頁的版本提交了上去。

    動畫版的第一卷樣品送到了我的手上。然後,當我看到刊載於小冊子上的特典小說之後,就這麼想著。 “這種紙面的空間應該還是足夠的, 只要在每一頁增加一行文字數就能把初稿版本收錄進去啊!”

    於是我就向責任編輯提出交涉。

    “接下來寫的特典小說應該不用在意頁數問題了吧?因為依照編輯的情況應該也有作出調整的可能。”

    責任編輯數個月前還說什麼限制頁數之類的,這次卻爽快地答應了。

    ……該不​​會是由於受到不久之前談及的“為了替某個編輯闖下的事故作善後,導致原作者的工作負擔也增加了一項”這個話題所影響吧(苦笑)。

    總而言之,獲得自由主宰頁數這個權利的我,任憑自己相對於短篇更為喜歡中篇的性格,將“餘話·顯聖二郎真君”分成四次執筆。

    拜此所賜,我在以前就已經考慮過要寫的“草剃護堂VS二郎真君”就這麼成型了。

    哎呀,既然有戰鬥情節的話,頁數的限制問題就有些難辦了。

    那麼。收錄於這卷最後的“英雄們的鼓動”是十五卷結束之後的後日談,同時也是下一卷的前奏。

    至於十七卷的副標題,我想大概就會是“英雄之名”了吧。

    要是不介意的話,希望各位可以稍候一段時間。...<div class='locked'><em>瀏覽完整內容,請先 <a href='member.php?mod=register'>註冊</a> 或 <a href='javascript:;' onclick="lsSubmit()">登入會員</a></em></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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